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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村口土路的尽头,传来了一阵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当先开路,后面跟著一辆黑色的羊城牌轿车。
两辆汽车碾著坑洼不平的土路,顛顛簸簸地驶进了红星大队。
打穀场上热闹的氛围安静了一瞬。
洗菜的停了手,劈柴的放下了斧子。
大伙儿全愣在原地,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那两辆四个軲轆的铁疙瘩。
虽然村民对於汽车的存在已经不是那么大惊小怪了,但是一下子来了两辆,还是十分惊奇。
吉普车先停稳,赵建国推开副驾驶车门下来,顺手扯了扯中山装的下摆。
紧接著,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弹开。
一个金髮蓝眼,穿著小羊绒西装的高个子洋人弯腰钻了出来。
整个打穀场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这个奇特之人的身上。
没人敢大声说话。
好半晌,人群里才有人压著嗓子嘀咕出声。
“娘咧……这人咋长这副模样?是不是得了啥怪毛病?”
旁边的李婶一把拽住说话那人的袖子,嗓门压低了三分但还是半个场子都听得见。
“別瞎咧咧!没瞅见人是坐著小汽车来的,这应该是城里人!”
“城里人都这么古怪?”一个蹲在灶台边烧火的老汉插了一嘴。
村长孙大海站在人群后头,虽然他也没见过洋人,但好歹公社放电影的时候见到过。
“都瞎嚷嚷啥!那是外国人,老洋鬼……不对,是外宾!”
这话一出,打穀场上的嗡嗡声不降反升。
“洋人?!”
“真洋人还是假洋人?”
“誒你们看,他的手好多毛毛,洋人都长这样子的吗?”
“可洋人跑到咱们村干啥咧?”
“这还用想?准是来找廷哥儿和棉丫头的!全村除了棉丫头,谁还认识坐小汽车的?”
“对对对,肯定是来找福星的!”
人群自发地让出一条道,同时脑袋跟著那个金髮洋人的移动的方向转。
史密斯站在土路上,目光扫过四周。
遍地黄泥、乾枯的田埂,东一座西一座的土坯房子。
除了远处半山坡那一片闪著反光的塑料大棚,这里完全符合他认知中最落后地区的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