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害怕,是一个商人在面对改变命运级別的机遇时,才会有的情绪。
“这个单子,我接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
“保证金你说个数,我明天就安排滙丰银行走电匯!”
“不急,钱老板。”姜棉手指点著原木桌沿,“保证金的具体事宜等咱们见面后再谈也不迟。”
她的声音平缓下来,却在平缓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先帮我办第一件事。”
“三天之內,以你港岛公司的名义,通过正规外贸渠道向西红柿省外贸厅递交一份东方松露的大额採购意向书。”
“金额就写五十万丑元。”
五十万丑元,折合港幣將近四百万。
这个数字砸到省外贸厅的办公桌上,那帮人怕是连觉都不用睡了。
“记住。”姜棉的语气加重。
“意向书里只提產品名称和数量,不提我的名字,不提番茄县。”
“就说你是广交会上的老客户,对这款產品非常感兴趣,想做港澳地区独家代理。”
“来路清清白白,程序规规矩矩,一个字的毛病都不能让人挑出来。”
“没问题!”钱伟民声音有些激动,“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马上就让律师起草文件!”
姜棉补上最后一句。
“钱老板,你对外介绍东方松露效果的时候,记得用我之前的那套说辞,一个字都不要改。”
“放心姜神医!”
钱伟民拍著胸脯,声音鏗鏘。
“宫廷御方,古法秘制,九蒸九晒七七四十九天,只卖有元人!”
“我现在闭著眼睛都能背下来!”
通话结束。
姜棉把黑色胶木听筒扣回座机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她活动了一下因为久握听筒而有些发酸的手腕,推开隔间木门。
门外,陆廷一米九的身板笔直地杵在门框正中央,两条胳膊交叉抱胸。
旧军装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古铜色皮肤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邮电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群眾全都缩在柜檯那头窃窃私语,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瞄一眼,但没有一个人敢往这边靠近半步。
有个背著蛇皮袋来寄包裹的大爷,原本排著队往这边挪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