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的算珠声响了足足十几分钟。
“个、十、百、千、万……”
王兴德反覆核对了好几遍,最后猛地抬起头。
看向赵建国时,嘴唇都在哆嗦。
“三……三十四万七千……刀乐!”
这还仅仅是定金!
三十多万刀乐!
在黑市上能换三百多万软妹幣!
別说番茄县,就是整个地区的年財政收入,都未必有这个数!
“我的亲娘誒……”赵建国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幸亏陆廷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
“財神奶奶!这绝对是天上的財神奶奶下凡来扶贫了啊!”王兴德激动得老泪纵横,抓著姜棉的手就不肯放。
而那个创造了这一切奇蹟的“財神奶奶”,此刻却早已没了在展会上的精明干练。
姜棉整个人软软地瘫在椅子上,像只没骨头的猫一般,有气无力地哼唧著。
“累死了……脑子要长草了……”
她伸出脚尖,踢了踢正在给赵建国顺气的陆廷,“老公,过来给我捏捏肩膀。”
陆廷立刻丟下赵县长,几步走到姜棉身后,宽厚的大手带著小心翼翼的力道,轻轻按在她纤细的肩膀上。
看著自家媳妇儿那张写满疲惫的小脸,陆廷眼里全是化不开的心疼。
什么三十万刀乐,什么创匯奇蹟,在他眼里都比不上媳妇一个舒心的笑容。
他想起昨天在友谊商店,媳妇儿的目光曾在那个摆满了进口巧克力的柜檯前,多停留了两秒。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悄然生根。
……
趁著下午姜棉累得睡著了,陆廷找了个藉口,悄悄溜出了宾馆。
他先是找到还在亢奋中的赵建国,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赵伯伯,给我点外匯券。”
“要多少?算了,都拿去!”赵建国现在看陆廷简直比看亲儿子还亲,大手一挥,直接把手里剩下的外匯券全都塞给了陆廷。
拿著外匯券,陆廷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羊城午后湿热的空气里。
他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板寸利落,眼神锐利,一身充满爆发力的肌肉,与周围穿著的確良衬衫的瘦弱行人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目標。
友谊商店。
还是那个势利眼的售货员,当她看到这个昨天还被自己当成土包子的糙汉子再次出现时,脸上的表情没转过弯,习惯性地浮起一丝轻蔑。
可当陆廷面无表情地將一沓外匯券拍在柜檯上,指著那个包装最花里胡哨的瑞士进口巧克力盒子,沉声说出“这个,我要了!”的时候。
那售货员手里正嗑著的瓜子哗啦一声掉在玻璃柜檯上,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觉得脸上似曾相识的疼痛,今天尤为火辣。
买完巧克力,陆廷又辗转打听,找到了一家藏在巷子里专门给涉外宾馆供应鲜花的花店。
面对那个被他嚇得有些脸红的卖花小姑娘,一米九的糙汉子显得有些笨拙。
他指著开得最艷的那一捧红玫瑰,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努力比划著名。
“要那个……最红的,最大的。”
“包起来,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