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科长整理了一下风纪扣,神色严肃地从包里掏出封条和工作证。
“癩子,注意你的言辞,我们是执法人员,不是土匪。”
他扫了一眼四周探头探脑的村民,声音沉稳有力。
“如果是正当经营,我们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但如果確凿是投机倒把、私雇劳力,那不管他是谁,绝不姑息!直接查封!”
“上车,带路!”
癩子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
心里则在扭曲地吶喊:等封条一贴,我看他陆廷还怎么狂!
与此同时。
村子的另一头,几辆黑色的小轿车正艰难地在土路上爬行。
而他们行驶的方向,正是红星生產大队……
……
后山鱼塘。
原本热火朝天的號子声,被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硬生生掐断。
几辆墨绿色的偏三轮蛮横地停在路中间,捲起的黄土呛得前排几个正在挖泥的汉子直咳嗽。
癩子今天人模狗样地穿了件没补丁的衬衫,又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把那几根稀疏的头髮往后狠狠一抹。
一副狗仗人势的汉奸模样。
“停下!都把手里的傢伙事停下!”
癩子衝进岸边,公鸭嗓在空旷的鱼塘上空炸开。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陆老二这是在剥削你们,是投机倒把的坏分子,现在工商局的同志来给咱们贫下中农做主了!”
“都配合点,谁要是敢乱动,那就是坏分子同伙!”
正在挥锄头的村民们被这一嗓子吼懵了,手里的动作顿住,面面相覷。
偏三轮的车斗里,吴科长黑著脸钻出来。
他理了理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到了喉结上,神情严肃。
身后跟著五个穿著制服,腰別武装带的稽查员,那股子公家人的气场,引起现场不小的骚乱。
这年头,老百姓怕穿制服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刚才还热闹喧囂的工地,此时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木的呼呼声。
癩子见镇住了场子,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凑到吴科长身边,指著后山上那片盖起来的菌棚和那正在开垦的鱼塘,唾沫星子横飞。
“吴科长,您瞅瞅!这就是铁证!”
“这陆老二不仅私自圈占集体土地,还雇了这么多人给他干私活!”
“这哪是社员啊,这分明就是旧社会的地主老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