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双眼睛盯著那一对如同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璧人。
姜棉嘴角的笑意未减,手里还捏著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与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姜棉!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苏柔尖锐的嗓音划破寂静,她死死抓著麦克风,指节绷发白。
“赵组长,就是她!”
“她就是那个勾引厂长,侵吞国有资產的个体户!”
主席台上,市纠察组的赵铁军眉头紧锁,锐利的视线上下打量著姜棉
“你就是姜棉?”
“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与王兴德同志进行权钱交易,请你配合调查。”
“配合,当然配合。”
姜棉的回答懒洋洋的,她把手里剩下的半串糖葫芦,隨手塞进旁边陆廷的嘴里。
然后才从自己那个小挎包里,慢条斯理地往外掏东西。
那是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不过赵组长,在调查我之前,是不是得先把法律关係捋顺了?”
她踩著小皮鞋,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经过李德发身边时,那种高高在上的鬆弛感,让这位胖副厂长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啪!”
文件袋被她隨手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是我和红星纺织厂签订的《技术入股协议》,以及经过县公证处盖章的《利润分配公证书》。”
姜棉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每一分收入,都是基於我对纺织厂提供的设计图纸和技术指导。”
“我不拿死工资,我拿的是销售分红。”
“这一点,白纸黑字,合理合法。”
她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眼神玩味地看向苏柔。
“至於你说我把布料低价拿走?”
“苏知青,”棉歪了歪头,一脸天真。
“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把合法的技术合作说成是权钱交易,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柔脸色一白,慌乱地去翻那份文件,“不可能!个体户怎么可能跟国企分红?”
“你这是投机倒把!这是走资派!”
“够了!”
一直沉默如山的王兴德,终於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將手里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重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