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丞见她哭了,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她平时在他面前总是软软的、乖乖的,偶尔羞恼地瞪他一眼,或者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嘟囔几句,但很少像现在这样。
眼眶泛红,鼻尖也红,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在暮色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
裴聿丞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动作很轻,
她额头抵着他的肩窝,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微微发抖,眼泪透过衬衣的布料渗进来,洇开一小片温热的湿痕。
他收紧了环在她后背的手臂,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声音大了会碰碎什么:
别哭了。哭了我心疼。
他说完这句话,苏淡月的眼泪不但没停,反而落得更凶了。
她攥着他大衣的前襟,指节泛白,眼泪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一样,从眼眶里不断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洇湿了他肩头那片布料。
裴聿丞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把大衣前襟洇湿了一大片,像一只终于找到可以躲雨的屋檐的小猫,把所有忍了一整天的委屈都倾泻了出来。
他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声音低低地贴着她的耳廓落下来:哭吧,我在这呢。
苏淡月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久到她自己的肩膀都开始发酸了,才慢慢止住泪。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哑哑的,带着小鼻音告状:
……她是故意的,欺负我。
裴聿丞低头看着她埋在他胸口的发顶,抬手轻轻拨了一下她额前被泪沾湿的碎发,声音带着一点温热的、像是哄人的调子:
嗯,帮你欺负回去。
苏淡月在他怀里又闷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猫。
裴聿丞看着她这副样子,抬手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饿不饿?他问。
苏淡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是自己也分不清是饿还是不饿。
裴聿丞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站起来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转身进了卫生间,拿了热毛巾出来,蹲在她面前,把毛巾叠好,轻轻敷在她脸颊上那片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上。
她疼得轻吸了一口气,但没有躲开。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擦一片薄薄的瓷,温度刚好,能把红肿边缘的热意慢慢烘散开来。
苏淡月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他敷着脸颊。
毛巾的热意透过皮肤渗进来,把她脸颊上那股火辣辣的热度慢慢熨平了一些。
裴聿丞敷了一会儿,把毛巾拿下来看了看,红肿已经消了一些,但那几道指印的轮廓还隐约可见。
他低头,在她脸颊上没有肿到的位置轻轻落了一下,她感觉到他的嘴唇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带着一点微凉的、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触感。
她睁着眼,能看清他低垂的睫毛和因闭眼而微微皱起的眉头。
以后有我在,不会敢有人再这么对你了。他说。
苏淡月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她伸手,指尖碰了一下他搭在她脸颊边缘的手背,然后攥住了他的手指,没有松开。
裴聿丞感觉到她的手攥着他的手指,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到了底,然后他回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温热交融,在暮色将尽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