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条的弧度也好,像一个微弯的问号,探向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又低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小姑娘。
她的头发乱了,发带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裙摆上沾着草屑和泥土,鞋面上也有泥点子。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弯弯的,整个人像一只叼着猎物回来邀功的小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说“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
苏言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枝桃花。
花枝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暖暖的,潮潮的。
“……还行。”他说,声音淡淡的,比平时还要淡。
苏淡月的笑容僵了一瞬。
“还行”是什么意思?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摘到的,还差点从树上摔下来,差一点点就摔成肉饼了,他就说“还行”?
她的嘴巴慢慢瘪了下去,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鼻尖也红了,整个人像一只被主人忽视的小狗,委屈得不行。
“月月费了好大劲才摘到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尾音微微发颤,“哥哥都不说好看……”
苏言辞握着那枝桃花,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想说好看。
是说不出口。
他来的时候,已经决定等回去就要疏远她。
毕竟。。。。。这些日子,实在太奇怪了。
。。。
魏渊从后山下来的时候,脚步比上山时快了些。
山道两旁桃花灼灼,花瓣落了满阶,他的靴子踩上去,无声无息。
他的眉心微微拧着,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按过太阳穴的力道,那股钝痛并没有因为他的按压而消退,反而像涨潮的水,一寸一寸地往上漫。
他面色如常,步伐如常,只有跟了他八年的陆沉能从他那比平日更沉默的姿态里,看出他在忍。
“将军,马车已经备好了。”陆沉低声说。
“嗯。”
魏渊应了一声,走过山门的转角,目光不经意地往前方一扫——
然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石阶尽头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穿粉色褙子的小姑娘。
他认得那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