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们之间通电话,明绣问到这件事,谈镜才瓮声瓮气地说:“当时太丑了,不想让更多人看到。”
明绣在电话的另一端无情嘲笑。她的笑声很大,在办公室里回荡,弄得外面的秘书都探头看了一眼。
她的小镜居然是个好面子的人吗?以前怎么没发现?
想到这些事,明绣的嘴角就勾起几分弧度。她坐在床边,盯着谈镜长长的睫毛看了好久。
谈镜的睫毛很长,从侧面看像两把小扇子,微微往上翘着,睡着的时候会轻轻颤动。
明绣看着那扇子一样的睫毛,看着那几道已经快消下去的淡红色印子,看着谈镜微微嘟着的嘴唇。
这是她的人。
不管谈镜在外面有多少个,这一刻,谈镜躺在她的床上,睡在她的眼皮底下,脚上裹着她买的绷带,脸上带着她擦的药。
直到谈镜终于在十一点之前醒来,而明绣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了。
睁开眼睛的谈镜,一见到明绣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大。
悻悻醒的谈镜揉着眼问:“绣姐,你谈完了?那我们多久回去?”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左边那几根翘得尤其高。
明绣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指尖在耳垂上轻轻揉了两下,温声说:“嗯,谈完了,我们明天就回家。”
“那就好!”谈镜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脊背往后一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她踏着拖鞋去洗漱。
明绣坐在床边,静静的刷着手机,浏览午餐的选址。
她在几个餐厅之间来回比较,一个在河边,风景好但太远;一个在市中心,近但评价一般;还有一个在酒店附近,是一家意式餐厅,安静,适合说话。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明绣正准备下单的时候,腰侧被一双手扣住了。
谈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卫生间出来了。她的手掌扣在明绣的腰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软肉,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她刚从卫生间出来,带着水汽和牙膏的薄荷味。她的下巴搁在明绣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子上,带着刚刷完牙的清凉和体温。
热气喷洒在明绣的颈脖上,一阵一阵的,像羽毛在皮肤上轻轻扫过。明绣的脊背微微绷紧,肩膀缩了一下,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方,没有点下去。
“嘿,绣姐,你不想我吗?”
谈镜的声音很低,低到明绣的耳廓先于耳朵接收到那个震动的频率。她的气息喷在明绣的耳根,那里有一小片细软的绒毛,被热气吹得竖了起来。
明绣的手覆盖着谈镜的,十指慢慢扣进谈镜的指缝里,握住了。
她整个人依偎在谈镜的怀里,后背贴着谈镜的胸口,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她自己的慢一些,但更有力。
“马上就吃饭了,你这久才醒,不饿吗?”
明绣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谈镜没有回答。她低下头,鼻尖埋进明绣的发间,嗅了嗅明绣发梢的香味。
是洗发水的味道,带着一点甜,混着她自己的体温,在湿润的发尾上发酵成一种让人喉咙发紧的气息。
谈镜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从那块颤动的软骨后面挤出来,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沙哑和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