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那个人,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墙上的壁灯亮着,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照得走廊像一条金色的隧道。谈镜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关上门还没走多远——
“晚晚,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找你老半天了!”
梅开二度,傅衿月再度来袭。
谈镜的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到傅衿月从走廊的另一头小跑过来。她穿着那条雾蓝色的长裙,裙摆在脚边飘动,像一朵移动的云。
她的脸上带着一个小小的抱怨——嘴唇微微嘟起来,眉头轻轻蹙着,眼睛半眯着,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猫。
“抱歉啊,我上厕所去了,没看手机。”
谈镜的双手五指并拢相贴,举过头顶,一脸真诚地道歉。那个姿势很夸张,像是在做某种虔诚的祈祷,又像是在投降。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装满了“我错了”的诚恳。
傅衿月双手负于身后,抬起眯眼的眼皮,瞧着充满歉意的谈镜。
她的目光在谈镜脸上停了几秒,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谈镜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表情真诚,眼神干净,嘴角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温柔的弧度。
恼火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像是一块冰被扔进了温水里,还没来得及冷,就已经化了。
“好吧,我相信你。”
傅衿月伸手挽住谈镜的胳膊,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贴在谈镜的肩膀上,像一只撒娇的小动物。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清新的、带着一点花香的甜味,和明悦溪身上浓烈的脂粉味完全不同。
谈镜眉眼放松,歪颈看向她,脸上的笑容浮现。
那笑容是真的,不是演的,不是装的,是从心底里长出来的、带着温度的、像春天下午的阳光一样的笑。
别问,问就是和明悦溪相比,傅衿月可太善解人意了。
她不会在别人的生日宴上把谈镜拉进客房,不会在谈镜说“不”的时候还纠缠不休,不会用命令的语气说话。她只会小小地抱怨一下,然后被谈镜一个动作就哄好,然后亲昵地挽着胳膊,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谈镜觉得,和傅衿月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用时刻绷着那根弦。她可以放松,可以笑,可以做一个正常的、不用算计的人。
“女朋友!”
傅衿月突然提高音量,每个字音都是喜悦的。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开心。
“怎么了?”
谈镜不明所以,只能温柔地问着。她的目光落在傅衿月脸上,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要去我房间里看看吗?”
傅衿月的眼里满是期待,容不得谈镜拒绝。那双眼睛像是两颗被擦亮的星星,亮得刺眼,亮得让人说不出“不”字。
谈镜的神经瞬间一紧。
她知道不会有啥好事发生,但她不想拒绝傅衿月。
“女朋友带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