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就参透了的、关于世界的真相。
谈镜绕过办公桌,走到明绣身前。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明绣椅背的上方,把明绣困在椅背和她的手臂之间。
她的脸靠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明绣的鼻尖。
她俯下身,嘴唇朝明绣的唇靠近。
明绣偏了一下头。
谈镜的嘴唇擦过明绣的脸颊,扑了个空。她停在那里,嘴唇离明绣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能感觉到明绣脸上散发出来的温热。
谈镜笑了笑。
那个笑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说“没关系”。
她收回身体,站直了,双手重新插回裤袋里,歪着头看明绣,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绣姐,这是干嘛呢?”
明绣狠狠剜了谈镜一眼。
她的目光如炬,像是要在谈镜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温柔都碎成了渣,露出底下翻涌的、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愤怒、悲伤、失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卑微的期待。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出轨了会怎样?”明绣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谈镜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离明绣不到半米的距离,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谈镜的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意,但那个笑已经僵在那里了,像一幅画上去的、不会动的表情。
她嗅着明绣身上的香水味,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明绣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又重又沉。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一条一条的光带变成了斜斜的光柱。久到空调的嗡嗡声在她耳朵里变成了一种嗡嗡的白噪音。
“呵呵呵。”
明绣笑了。
笑声很短,很轻,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碎的、像是玻璃碴子划过皮肤的声音。
她觉得心里在吐血,不是比喻,是那种真实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堵在喉咙里的感觉。
她盯着谈镜,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眼睛上,又从她的眼睛上移回她的脸上。
谈镜的眼睛很好看,黑亮的,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明绣以前最喜欢看她的眼睛,觉得里面装着一整个干净的、没有杂质的世界。
现在她知道了。
那里面装的,是谎言。
“你出轨了,小镜,对吗?”
明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你今天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