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大人,那三个已知的精英巢穴和那个领主级部落,行动宜早不宜迟。
不如今晚就直接分派队伍前去处理?”安德莉建议道。
项明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全员立刻出动。让那几只投降的丘狼人分出三个熟悉路径的,先带领几位尚未配备云雾应狼的玄女律兵前往巢穴附近。等我们处理完几位领主提供的坐標点,她们那边应该也摸清情况了,正好衔接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於那个领主级部落————这个不急。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强行攻打或许能胜,但难保没有伤亡。它不像精英巢穴,不会有人和我们爭抢。”
安德莉立刻领会了项明的意图,並补充道:“而且,怪物领主的存亡,直接关係到对应见习领主的考核成败。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谋取更大的利益!”
项明闻言微微一怔,隨即哑然。
这一点,他確实未曾想到。
对於绝大多数见习领主而言,精英级巢穴是危险与机遇並存,而领主级怪物,则几乎是无法抗衡,足以导致考核失败的毁灭性威胁。
若平白帮一个不相干的人剷除了这等大患,助其轻鬆通过考核,自己虽能获得击杀奖励,但总感觉像是在为人做嫁衣,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这只怪物领主对应的领地,是周义韦的三义领的话,那就好办了,正好把所有入股领地的事情一併谈成。
而且,这个可能性並不小。
当然,对应到对弈领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这个丘狼人巢穴离他的领地最近。
项明陷入了沉思。
杀,是肯定要杀的,丰厚的经验、宝箱和功勋点肯定不能放弃。
但,这其中的利益交换,需要谈妥重新规划。
如何確保自己这个主要出力者,能获得与付出相匹配的最大化利益————
如果获得最大利益的反而不是他这个出力人,他感觉自己会膈应一段时间。
但若让他主动驱使或引导怪物去威胁对弈领,以此作为筹码,逼迫对方在契约中让渡更多利益————
他又觉得自己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纠结片刻后,项明將自己的两难处境坦然告知安德莉,希望能从她这里获得一些建议或支持。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安德莉异常严肃的拒绝。
“领主大人,”她清澈的淡棕色眼眸直视著项明,目光纯然坚定,“这是必须由您自己做出的抉择。我能做的,是提供所有已知的信息和分析,但不能,也不应干扰您內心认定的道路。”
面对安德莉那双倒映著自己身影、毫无杂质的眼眸,项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的每一个重大决定,影响的不仅仅是自身的利益,还有身边这些追隨者—一对荣誉有著极致追求的安德莉,纯真无邪將他视作天命所归的玄女律兵们,以及所有追隨他、靠近他、逐渐接受天命、將命运繫於他身的领民。
自己会愿意让她们的目光中染上了黑暗,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主动去作恶来达成他的利益吗?
此念一生,项明顿感脑海中迷雾散尽,思绪变得无比通透。
带著最大的诚意去做这事情,损失一点可以接受的利益来保持自己的心態,项明愿意。
“我明白了,安德莉。”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与果决,“这样,你这两天设法与对弈领的领主接触一下。就以探討贸易合作为由头,尝试先签订一份基础的贸易契约,建立初步联繫。之后,我再亲自去和他谈清剿怪物领主的合作细节与利益分配。”
拥有【诚实壁垒】天赋的安德莉,无疑是执行此类试探性接触任务的最佳人选。
同样,拥有诚实壁垒的安德莉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家领主此刻的话语,发自內心,不再有之前的纠结与算计。
她眸光如水,微笑著应是。
然而,项明忽然话锋一转,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安德莉,如果————
我刚才选择了驱使怪物去攻击他,你会怎么做?”
安德莉眼中笑意盈盈,语气却依旧平静无波:“我会首先尝试劝諫您。如果劝諫无效————我会收起个人好恶,全心全意、不折不扣地执行您的命令。”
“滑头的骑士!”项明忍不住笑著低声嘀咕了一句。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作势要亲昵地轻敲一下安德莉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