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背狼王正伏在不远处的茅草丛里,脊背紧绷,银灰色的毛发比上次见到时黯淡了许多,沾着不少草屑和泥土。
它的眼神锐利依旧,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和焦灼,正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只岩羊。
那只岩羊也瘦得不成样子,肩胛骨高高地支棱着,正低着头啃食着地上仅存的一点枯草。却异常警觉,每隔十几秒就会抬起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渐渐爬高,空气越来越燥热。狼王一动不动地伏在草丛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足足等了近半个小时,岩羊才终于放松了警惕,低下头大口啃着草。就在这一瞬间,狼王猛地扑了出去!
它的动作依旧迅猛,却明显比全盛时期慢了半拍。锋利的爪子堪堪擦过岩羊的后腿,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岩羊受惊,发出一声凄厉的咩叫,转身就往乱石滩上狂奔。
狼王紧追不舍,在嶙峋的乱石间跳跃着。岩羊慌不择路,被堵在绝壁前,狼王趁机扑上去。凝出冰锥扎进岩羊脖颈,随即咬住了它的喉咙。
温热的血腥味在燥热的空气里迅速散开。七八只瘦骨嶙峋的狼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萧昱默默数了数,比上次见到时少了四只。几只半大的幼狼挤在最外围,眼巴巴地看着成年狼进食,等成年狼吃完退开,才能叼着剩下的碎骨啃得咯吱作响,可就算把整头羊啃光了,它们的肚子依旧瘪瘪的。
阳光趴在岩石上,看着下面的狼群,小声地呜呜了两声,尾巴轻轻扫着萧昱的手背。
萧昱伸手摸了摸它柔软的耳朵,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狼王捕猎已经不易,却没让幼犬挨饿,自家孩子麻烦它这么久,总该有所回报。
再者热季还有几个月,野鹿、岩羊、野兔都在往更深的山里迁徙,那里的水源也撑不了多久。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月,这群狼要么跟着迁徙,要么活活饿死,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萧昱的目光越过狼群,想起山谷背阴的那片缓坡。那里土层肥厚,地势平缓,而且离他的木屋不远,他可以每天过去灌溉。恒城的苜蓿已经重新焕发生机,在那片山坡开辟一小块地种苜蓿,完全不成问题。
到时候再买几十头健壮的羊,让阳光干回祖业在附近放牧,狼群就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这样一来,既能回报狼群,又能避免越来越大的幼犬拆家,算是两全其美。
萧昱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和尘土。“走,回家。”
阳光立刻蹦起来,摇着尾巴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等他。
回到山谷,萧昱先去了背阴坡。他用异能快速清理掉了坡上的杂草,又让凉薯清理碎石,石斛翻地,很快开垦出了两亩左右的地。
接着他又在缓坡的边缘扎了一圈简易的木围栏,防止将来羊跑丢。又伐木建起羊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腕机,昨晚封茗发来一条消息,说已经平安到中部基地,让他有事随时联系。
他给封茗发了一条简短的通讯,只说想购置一批良种羊,约他次日清晨汇合,一同前往东南基地。
没过片刻,封茗就回了消息:好。
萧昱收起通讯器,转身走向屋子。阳光看到他走了,立刻嗷呜一声跟了上来。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背包,又去盐肤木树下收了一批盐,接着背上背包准备出发。
阳光一听见动静,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摇着尾巴凑到他脚边,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眼神里满是不舍。
萧昱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小家伙如今长开了一点,已经换完胎毛,变成了一只清爽的小狗。
“带你一起出去。”萧昱勾了勾嘴角。
阳光像是瞬间听懂了,尾巴摇得更欢,小爪子扒着他的胳膊,主动往他怀里钻。
萧昱顺势把它抱进怀里,小崽崽乖乖趴在他胸口,小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一双眼睛滴溜溜转。萧昱摸了摸它的后背,随后发动瞬移离开。
两人约在上次分别的山区边缘碰头。萧昱赶到时,封茗已经站在老地方。
男人一身黑作战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周身带着肃杀。他指尖转着枚三级晶核,神色平静,显然等了有一阵。
听到脚步声,封茗抬眼看来,目光先落在萧昱身上,随即轻轻下移,落在了他怀里抱着的小奶狗身上。
阳光瞬间小身子微微绷紧,耳朵竖得笔直,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封茗。
封茗看着萧昱怀里暗自戒备的小奶狗,嘴角弯了一下,他声音低沉温和,刻意放轻了语调:“小家伙,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