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无则是望着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黄灯,面色迷茫,像是在走神。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数秒。
五分钟。
离真正的“极夜”,还有二十多秒。
“咔哒。”
随着最后一声轻响传来,牢房的灯光忽然间全都灭了。
整个空间瞬间被一种死寂给吞没,只余下红外监控在走廊尽头亮着一点点的红光,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眼睛,而他的视线则是刚好可以完整地看见那个镶嵌在天花板上的监控器。
时无靠坐在那张单薄的铁床上,无意识地捏了捏指节,他闭上了眼,但是却不准备睡。
在这个地方,即使多一些困倦,也总比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某种东西抹了脖子的好。
可下一秒,一阵不合时宜、非常浓烈的困意,一下子扑了过来。
靠,怎么突然这么困了?
时无强撑着朝四周的黑暗看去,却依旧困倦。
他干脆直接咬破了舌尖,瞬间一点血腥味溢满了整个口腔,但那点刺痛与腥味根本无法阻止他坠入昏沉。
他想挣扎,却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随后脑袋一歪,便彻底陷入了昏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无猛地一抖,冷汗几乎是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不是被噩梦惊醒的,而是被一种强烈的、充满恶意的、不可忽略的注视感给“看”醒的。
时无没有立刻动弹,依旧是维持着靠坐的姿势,垂着眼眸,然后慢慢地、轻轻地、试探性地掀开眼皮。
空气诡异地寂静。
静得像整艘船已经沉没了,所有活物都被淹死了,只剩下了一具具漂浮的空壳。
时无的目光正好穿过那扇微开的小窗,落到外面走廊的浓重黑暗里。
小窗不知道为什么在黑暗中左右地轻轻摆动着,发出一点点铁锈感的“吱呀——”声。
浓重的黑暗在这个空间中萦绕,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走廊尽头的监控器还亮着。
那点红光静静地浮在黑暗中,是那种夜视红外灯常有的颜色,平时看多了也就麻木了,不觉得有什么。
可就在这一刻,时无却忽然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他的眼球猛然一颤,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那监控器红光还在闪。
一明,一灭。
不规律地闪。
闪?
那玩意不是红外感应器吗?不该是常亮的吗?他之前特地注意过,监控器就是恒亮的,一点红色。
它什么时候开始“闪”的”?
瞬间,时无大脑轰地一声,背后一凉,整个人都僵在了床上。
不,那不是监控器的红外灯!
随着那一点微弱的红光,时无逐渐注意到这点红光的周围。
那是一团一团黑漆漆、黏稠、形状模糊的“东西”正贴在他的窗口上。
那只红色的眼睛不停地眨着——
一明一灭。
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