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翎掀开竹帘进入船舱,终究没有再回头。
……
此后海上航行两日,二人之间的氛围都有些微妙。
之前在古莩塔·漓音的船上时,越翎还那样紧张、焦急地关心岑雪鸿,说得最多的就是别害怕,放心吧。只剩二人相对之时,越翎却愈矜持冷淡起来。
岑雪鸿感到了变化,却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心里虽有隐隐的一丝低落,这却也是她和越翎原本的关系——只是雇佣的人,与被雇佣的人罢了。
亦无可非议。
越翎不同她说话,大部分时候都和太白一起坐在船舷边。
太白这只金练鹊,长着翅膀也不爱飞,就只知道蹦蹦跳跳的,找人讨瓜子花生吃,于是越长越胖,越长越胖。
岑雪鸿就也不说话,只坐在船舱里,对着书稿写写画画。
第三日,终于抵达分野的缡火城。
岑雪鸿把余下的三百两报酬给越翎,便在夏日的初晨里与他辞别。
“一路上辛苦你了,”岑雪鸿说得公事公办,“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付你五百两,你帮我想办法渡海。现下我顺利抵达分野,之后的事就不再麻烦你了。”
越翎接过银票。
他自然要想办法继续跟着岑雪鸿,可刚想说什么,余光一瞥,突然觉得不对劲。
缡火城的港口一早就开始繁忙。因着中洲皇帝大力推行与分野的商贸往来,这原先以捕鱼采珠为业的破旧小城,已然一跃成为分野最繁华的商贾之城,每天都有无数运输货物的船舶进进出出,人来人往。
码头上却有几个闲散挑夫,不找活儿,只不住闲聊,眼神还有意无意地往越翎这边瞥。
越翎:“……”
他以为在禁止出海的南梨城玩了一招金蝉脱壳,可以将这些废物刺客甩掉。没想到派遣刺客的人虽然废物,却很有恒心和毅力,早早就在缡火城设下了眼线。
烦人。
越翎无语地叹气,决定先把这些苍蝇解决,再回头找岑雪鸿。
“再见。”
越翎草草与岑雪鸿告别,扭头就钻入旁边的一条小巷。果不其然,那些闲散挑夫们立刻结束闲聊,三三两两地跟上了他。
越翎一边把他们引向无人的地方,一边把太白从怀里捧出来,对它说:“吃了这么久的饭,也该活动活动了。知道该怎么做吧?”
太白:“啾!”
太白激动地扑腾着翅膀,往岑雪鸿那边飞去。
岑雪鸿:“……”
这厢,岑雪鸿站在夏日的缡火城中,心里不大乐意。
越翎不知道搭错哪根筋,冷淡了几天,也就罢了。她还想着告别的时候和他吃一顿饭,好聚好散,江湖再见。可是他竟这样半点情面也不讲。
还以为,他们能算是朋友的。
毕竟彼此孤立无援之时,也都曾相互搀扶。
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岑雪鸿闷闷赌气,不愿再想越翎了,只当花五百两雇了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