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昇随着那人进了相国府,却并未有左桐相迎,她早知自己一步一步走入左桐和裴滕的圈套之中,却无可奈何,只能小心谨慎,见招拆招。
相国府的花园,明亮艳丽,空旷幽静。
“姑娘,您先在这里坐,稍后相国就会回来了。”
纯昇点点头,看着这四处无人的相国府花园,随意坐于亭中,等着相国的接待。
这里的东西,不能动,吃的喝的,亦不能动。
四下无人,静谧幽旷,常有初春的冷风吹来,让纯昇本就冰冷的心更加冰冷。
如此就是裴滕的计策吗?寻个机会将裴崇引出去?没了裴崇的庇护,她纯昇就必死无疑?死在相国府,神不知鬼不觉?又或者找个什么缘由,陷害她入狱,让远在临城又身负皇命的裴崇无法前来相救?
想到此处,纯昇冷哼一声,不过都是些小伎俩,她若真这么容易死,怕是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纯昇坐在冷风之中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莫不是要让她冻死在相国府?
忽然,她听到了孩子的笑声,这女孩似乎奔跑在花园中,欢愉的玩耍,只是这声音越来越近,不多时便跑到了纯昇的面前。
纯昇起身,与转头向后看的奔跑的女孩撞了个满怀。纯昇伸手将她扶住,这才看清,怕不是个女娃娃,也算个小娘子了。
这少女仿佛惊魂未定,仓促之间看着纯昇,却被她温柔如水的双眸所吸引,“咦?这么美的姐姐是何人?”
纯昇眼角露出柔媚的笑意,扶着她坐下,四下看了看,却奇怪怎的穿着这样华丽的小娘子,身旁却无一人跟随?
她笑着道,“我叫纯昇,是左相国请过来的客人。”
“我爹爹请过来的?”小娘子笑的出奇的好看,“那你一定很厉害喽?你是哪家的千金?”
这小娘子原来是左桐之女,不成想左桐那样的人,竟能生出这般天真无邪的女儿。这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说起话来正是有趣,端着架子像个小大人,言语间却忍不住想与人亲近。
纯昇只当她童言无忌,孩子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况且以纯昇的资历,是什么样的人她一看便知,这孩子并无恶意。
“我不是千金,是崇王殿下的侍女。”
那小娘子忽然来了兴致,“你是崇哥哥的侍女!天呐!那姐姐,你快与我讲讲崇哥哥!我都许久不曾见过他了!”
纯昇笑意更深,“姐姐都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你了,你也要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呀!”
“我叫左思孚!”她脱口而出,似是为了能听到裴崇的事情,什么都不在意,“姐姐!你快与我讲讲崇哥哥!他去哪了?”
纯昇揉了揉左思孚的发丝,“他呀,去治理水灾了,很快就会回来了,所以你也要乖乖的。”
左思孚点头,在她心中,没有什么能比裴崇更重要了。
这孩子谈起裴崇时那双眼睛都发着亮,亮比满天星。她怕是真的喜欢裴滕吧。
纯昇看着吃起点心的左思孚,想起她与自己当初遇见他时一般大,都是十二三岁懵懂的年纪,却爱上了同一个人。
裴崇……
风吹进眼睛里,让纯昇有些迷了眼。她微微扇动睫毛,颤抖的心让她想起自己还身在龙潭虎穴。
左思孚,思浮……思念阿浮……
一个毫无相干的名字,怎会有这样的解读?纯昇希望是自己曲解了她名字的意义。
“思孚?你的名字可真是好听。”纯昇由衷夸赞。
左思孚的小嘴里塞满了糕点,“哪有啊!我叫左倩安!左思孚是裴崇哥哥的意思,他说他以后若是有女儿,就起思孚这个名字!这是我偷偷改的哦!在爹爹面前我不敢这样说的!否则爹爹要打断我的腿!”
纯昇咽喉干涩,张开嘴半天,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果真如此吗……思孚,思孚……思念阿浮……
阿浮……这个名字,她又有多久没用了?
即便不迎着风,眼眶还是湿润了啊。
纯昇垂头看着仍吃着糕点的左思孚,这孩子像极了自己,单纯的喜欢着他,前仆后继,不管不顾。可当时的自己与他朝夕相处四年,面前这个孩子,情窦都未曾初开……又怎能相提并论?又何来妒忌?
纯昇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她喜欢这个孩子喜欢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