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如今那铺子,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贾宝玉闻言,张了张嘴,却是连一口血都吐不出来了。
那铺子,不仅是他翻身的希望,更是夏家最后的本钱。
如今被砸了,夏金桂岂能善罢甘休?
这欠下的巨额定金,又该如何偿还?
这荣国府,这回眼瞧著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贾政听闻此讯,只是长嘆一声,竟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摆了摆手,示意关门闭户,任由外头风雨飘摇去罢。
毕竟,此事是贾家理亏在先,收了定金不给货,还把货给了通敌卖国的海商,这事儿便是告到御前,也是贾家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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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京城另一头,南安王府。
水榭之中,灯火通明,清风徐来,与荣国府的悽惨景象简直是天壤之別。
南安太妃歪在软榻上,听著底下人的回稟,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是说————荣国府那铺子,被各府的下人给砸了?”
“回太妃的话,砸得稀烂,连块好瓦都没剩下。”
“好,砸得好。”
南安太妃笑得花枝乱颤,她伸出带著翡翠护甲的手指,虚虚地点了点坐在一旁剥橘子的南安郡王:“你啊你,平日里看著老实,没想到这肚子里,竟也有这般促狭的主意。”
“让人去煽动各府下人闹事,借刀杀人,这法子————亏你想得出来。”
南安郡王霍王爷嘿嘿一笑,將剥好的橘子递给母亲:“母亲谬讚了。儿子这也是为了给贾环————哦不,是给贾大人出一口气嘛。”
“咱们虽说不用那探春去和亲了,但之前毕竟动过这个念头,怕是贾环心里多少有些芥蒂。”
“儿子打听过了,那贾环与这贾宝玉,乃是死对头。换做是儿子,只怕贾宝玉越倒霉,儿子便越高兴。”
霍王爷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咱们不明著出手,只在背后推波助澜,让那些权贵家奴去砸了贾宝玉的饭碗。”
“这一来,是替那些受骗的人家出气;二来嘛,这消息若是传到贾环耳朵里,他定然知道是咱们的手笔。”
“这就叫————投其所好。”
南安太妃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讚许:“还是你想得周全。”
“只是这事儿做得隱秘些,別让人抓住了把柄。”
“毕竟那是荣国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过————”
太妃话锋一转,嘆道:“咱们这次虽然帮著踩了贾宝玉一脚,但这人情终究还是轻了些。”
“那贾环这次可是帮了咱们天大的忙,若非他揭穿了海商的阴谋,咱们家郡主还得往火坑里跳。”
“这大恩,光靠砸个铺子可报不了。”
“母亲说的是。”
霍王爷正色道:“儿子省得。来日方长,咱们且看著,总有机会,好好谢谢这位贾大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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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英,转眼间,这京城里的风波虽未平息,但日头却是一日毒过一日。
入了夏,这京城便成了个大火炉。知了在树上没命地叫著,热得人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