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只剩下一地狼藉。
尤氏站在那里,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看向贾珍:“大爷————您瞧瞧叔父这话说的————”
谁知,贾珍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是一脸厌恶地瞪了她一眼。
“哭什么哭?號丧呢?”
贾珍一脚踢开脚边的瓜果,指著尤氏骂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没事儿出来现什么眼?”
“若不是你多嘴多舌,叔父能发这么大火?能连带著我也被骂了一顿?”
“真是个丧门星!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场面都撑不起来,活该被人骂小门小户!”
“我————”
尤氏不可置信地看著贾珍。
她是为了谁?
她是为了帮他解围啊!
如今倒好,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
那一瞬间,尤氏心中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好!我是丧门星!我是小门小户!”
尤氏捂著脸,哭喊道:“既然大爷这么看不上我,那我走!我回娘家去!省得在这里碍你们贾家大爷的眼!”
说完,尤氏竟是当真转身,哭著跑回了后院,胡乱收拾了几件衣裳,叫上银蝶儿,坐上马车便回了娘家。
*
城南,那是一处不大的二进院落。
尤老娘正带著两个女儿,尤二姐和尤三姐,在房里做针线。
忽见尤氏哭哭啼啼地闯了进来,三人皆是一惊。
“大姐?这是怎么了?可是那府里给你气受了?”
尤老娘连忙丟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尤氏扑进老娘怀里,便是好一阵痛哭,將今日贾政如何上门逼迫,如何羞辱她出身,贾珍又如何落井下石、责怪於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们————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尤氏哭得妆都花了:“那贾宝玉自己吸大烟,成了废人,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拿我撒气?”
“贾宝玉?吸大烟?”
一旁的尤三姐,正漫不经心地剪著线头,闻言,手中的剪刀却是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来,那双如秋水般瀲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诧。
“大姐,你说的————可是那荣国府那位衔玉而生的宝二爷?”
“除了他还能有谁?”
尤氏拿帕子了把鼻涕,恨恨道:“如今人都在那涤尘院关著呢!听政老爷说,人不人鬼不鬼的,为了口烟,连爹都不认了!”
“怎么会————”
尤三姐喃喃自语,眉头微蹙:“我听闻那宝二爷最是怜香惜玉,是个清净通透的人儿。怎么会沾上那种腌臢东西?”
尤氏是个精明人,一听这话音不对,转头一看自家妹子那神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