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糖只觉得喉头不知怎地,突然有些发苦。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那里,早已是空空如也。
他如今被父皇厌弃,连俸银都停了。
他那十弟更是早已与他离心离德。
至於贾环————
庆糖看著那堂內,被眾皇孙眾星捧月般的青色身影,只觉得刺眼无比。
他与贾环,更是早已————渐行渐远。
待西洋课散去。
贾环敛袍,正欲出宫,却被张机承拦了下来。
“贾师傅,陛下在南书房有请。”
南书房內。
康帝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似是隨口閒聊般,开口问道:“贾环。”
“今日那西洋使臣,你如何看?”
康帝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似是隨口閒聊般,开口问道:“贾环。”
“今日那西洋使臣,你如何看?”
此言一出,暖阁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贾环垂首而立,那张清俊的脸上,亦是波澜不惊。
“回稟陛下。”
贾环的声音清朗,在这沉静的暖阁內缓缓响起:“臣以为,英吉利使臣所呈之蒸汽机,乃是西洋器”之利。”
“而其漫天要价,三百万两白银,外加通商口岸,乃是西洋商”之贪。”
“利器在前,贪慾在后。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康帝缓缓转过身,那双眼落在了贾环的身上:“哦?”
“那依你之见,宏歷方才所言,效仿商人“討价还价”之法,可还使得?”
“宏歷殿下所言,一针见血。”
贾环微微躬身:“我大乾自詡天朝上国,素来重道”而轻器”,重义”而轻利”。
“”
“然西洋蛮夷,恰恰相反。”
“与利慾薰心之辈谈道义,无异於对牛弹琴。唯有以利制利,方是上策。”
“只是————”
贾环话锋一转:“此“討价还价”之人,却非寻常商贾可担待。”
康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
他那只搁在御案之上的手,指尖轻轻叩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那依你之见。”
康帝的声音,幽幽传来:“放眼这满朝文武,皇室宗亲————”
“又有谁,能担得起这“討价还价”之责?”
贾环闻言,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臣,举荐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