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知自家王爷性情沉稳,极少如此盛讚於人。
她心中暗忖,看来那贾环,对於王爷,確实是个能臣。
只是————
王妃想起白日里的那桩事,眉头便不由得蹙了起来。
“爷既如此看重贾大人————”
她不动声色地开口:“那有桩事,妾身原是不想拿琐事烦扰王爷的耳朵,只是如今看来,是不得不回了。”
她便將白日里妙玉是如何登门、如何自詡清高、如何痛斥荣国府腌臢,又是如何將贾环贬低为俗不可耐的禄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妾身只当她是疯魔了,言语间更是將王爷您与那贾环混为一谈,暗指我雍亲王府亦是俗气熏天。”
王妃的声音冷了几分:“妾身便自作主张,將她斥了出去。”
她话音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
庆禛竟是將手中那盏刚端起的茶,重重顿在了桌案之上,茶水四溅!
“好个不知死活的槛外人!”
庆镇的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心中怒极反笑。
他庆禛如今正值用人之际,这贾环是他身边的得用人,这些年也算得上是脾性相投的知交,彼此之间的情分,早就不是谋臣一字能够简单涵盖。这妙玉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家道中落、寄人篱下的女尼,竟也敢在他雍亲王府的地界上,编排他的人?
这哪里是在骂贾环?
这分明就是在打他庆禛的脸!
“爷息怒。”
王妃见他动了真怒,连忙上前劝慰。
“息怒?”
庆禛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厌恶。
他素来便是这种性子,贾环对了他的眼,他的心中便都是贾环的好,如今妙玉说出这话,他的心底,对於这位素未谋面的妙玉,只有满心的恶。
“她不是自詡清高,不屑金银俗物么?”
庆禛的声音不辨喜怒,却字字如冰:“传本王的话下去。”
“凡我雍亲王府名下供奉香油的寺庙、庵堂,有一个算一个————”
“一律不得收留此人!”
“我倒要看看,离了这俗物的供奉,她这清净的佛法————还能修得几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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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自雍亲王府而出,已是月上中天。
他坐在马车內,闭目养神,脑中飞快地盘算著明日朝会的种种可能。
待马车缓缓停在將军府门口,贾环刚一踏下马凳,却见门房引著一人,快步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