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推开邢夫人,匆匆套上外袍,沉著脸道:“走!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个不要命的狗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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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禧堂內,此刻已是黑压压跪了一地。
贾璉、王熙凤、探春、惜春————乃至各房的管事、婆子,无不噤若寒蝉。
贾母端坐在上首,那张面如金纸的老脸上,罩著一层寒霜,那双浑浊的老眼,如同鹰隼般,死死剐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正厅中央,那几口大箱笼开著,里面的“赃物”刺眼地摆放著。
贾赦一踏入荣禧堂的门槛,当他看到那些本该在当铺里,如今却原封不动摆在正厅的“宝贝”时————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尽了!
他只觉得两腿一软,险些当场失態,瘫倒在地!
完了!
这是————这是被人当场抓获,还將赃物送了回来?!
“老大。”
贾母那冰冷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贾赦浑身一个激灵,强撑著跪下:“母————母亲————”
“你来的倒是不慢。”
贾母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钉在贾赦那张煞白的脸上:“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贾赦的心“砰砰”狂跳,他哪里还敢抬头?只是將头死死抵在金砖之上,颤声道:“母亲明鑑!儿子————儿子不知母亲所言何事啊!儿子听闻府中遭了贼,亦是心急如焚,正要来稟告母亲,严查此事!”
“严查?”
贾母冷笑一声:“好,好一个严查!”
“邢氏!”
邢夫人闻言,身子一抖,亦是连忙跪倒,只是那眼中却满是慌乱,磕磕巴巴地帮腔道“老太太————老爷他————他昨夜,一直与妾身在院中,实、实是不知此事啊!老太太,这定然是府里哪个手脚不乾净的下人,內外勾结————”
“够了!”
贾母猛地一拍扶手,那声音悽厉:“鸳鸯!”
“奴————奴才————”
鸳鸯早已是哭得不成人形,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羞愧:“老太太————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有负老太太的信任————”
“是————是大老爷————”
鸳鸯泣不成声:“大老爷他————他先前以取人参为老太太吊命”为由,哄骗了奴才,说是您准许的————奴才————奴才便將那备用钥匙给了他————”
“后来————后来他又以变卖古董为宝二爷打点”为由,又————又要去了第二次————”
“奴才————奴才当真是猪油蒙了心!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邢夫人那张脸,瞬间血色全无,瘫软在地。
贾赦更是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