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比起你大姐姐来,也不遑多让。只是————时运不济罢了。”
王夫人微微倾身,凑近探春耳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竟带著一丝神秘与篤定:“你可知,你大姐姐前程如何?”
探春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回道:“大姐姐不是在————雍亲王府做女史么?”
“正是!”
王夫人眼中精光一闪:“如今朝中局势,风云变幻,几位爷明爭暗斗,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你大姐姐身处雍亲王府,那是什么地方?將来————若是四爷真能————”
王夫人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探春的心猛地一跳,她不是蠢笨之人,太太这话里的暗示,她岂能听不明白?
若是四爷將来真能登临大宝,那大姐姐元春————说句难听,纵然只是个女史,也跟著一併鸡犬升天了?
若是被幸了,以荣国公府四王八公的底蕴,还有贾探春二房嫡女,大年初一出生的身份,封號和位份————又岂会简单?
到那时,荣国公府,不说更胜往昔,迟早会也会重现当年老国公府在时的昌隆之景。
看著探春眼神微微闪烁,王夫人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她继续循循善诱道:“三姑娘,你且安心听著我话,哪里还用的著找赵姨娘吃那委屈?”
“赵太宜人便是再尊贵,不过也只是一个五品太宜人,哪里就比得上你大姐姐將来的前程?”
“你如今只需安安稳稳地,帮衬著我,帮衬著宝玉,將来————有你大姐姐在,还愁没有你的好日子过?”
“到那时,莫说是荣华富贵,便是你想求个什么恩典,也不过是你大姐姐一句话的事儿罢了。”
探春心知,如今和王夫人合谋,不过是与虎谋皮,但是————她哪里还有旁的路可以走?
她心中微苦,只觉得这世道留给女儿家的路未免太少,以至於如今不得不同王夫人在这儿虚偽。
只是,不论探春心中念头如何,她的面上却流露出欣喜和激动之色:“母亲————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王夫人斩钉截铁地开口,握住她的手,用力紧了紧:“你是何等样人,我岂能不知?只要你肯用心,將来必定是你大姐姐身边最得力的臂助!”
“眼下,便有一桩事,需得你帮衬一二。”
探春心中一定。
不怕王夫人开口,就怕她不开口。
如今王夫人既然开口,说明她心中有所图谋,探春心知“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她於太太而言有利可图,那么————此事,就还有转圜商量的余地。
王夫人看著探春,目光灼灼:“宝玉如今虽被国子监劝退,但你父亲並未灰心,想著將他送入军中歷练一番,將来也好谋个前程。”
“只是宝玉的性子————你也知道。若是军中无人帮衬,宝玉想要往上走————
怕是有些难。不若我与你找一门亲事,將来你同宝玉之间,也可相互帮扶一二。
自此,你与宝玉虽非嫡亲的兄妹,却也好似嫡嫡亲的血脉骨肉。”
“此事若成,於你,於宝玉,於整个荣国公府,皆是天大的好处。”
太太此言,不过是要拿探春的婚事,去帮扶宝玉的前途,而同样,对於探春而言的好处便是,想要能够帮扶贾家、宝玉,那么探春明面儿上的这门亲事,必然不会差。
赵姨娘那边已是此路不通,如今太太递过来的这根橄欖枝————探春不过心中稍加衡量,便已经有了定论。
她思忖少许,面上便露出一抹笑来:“女儿的婚事,理应由母亲安排才是。此事,由母亲、父亲、老祖宗做主,女儿不敢置喙。”
王夫人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