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发弹,常规的。
爆心精准落在了主楼院內,炸出了一个十几米宽的深坑。主楼中间塌了一半,剩西侧半面残墙孤零零立著,钢筋混凝土被撕成碎块,混著烧化的金属熔成一团。
以主楼为中心百米范围內,临时岗亭、掩体,废旧车辆,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但也不是无人生还。於墨澜的余光扫到右侧小区的楼门口,两个人钻了出来,看见他们,扭头就往外跑,头都没回。
废墟里还冒著白烟,高温没散。
盘踞嘉余这么久的保卫团,就这么散了。
於墨澜带著人绕著爆心外围走了一圈,没往里进。
火光映在於墨澜的瞳孔里。
他收起枪,看向李明国中枪的地方。
……
接下来的两天,秦建国让於墨澜把所有人的活都安排下去。
他靠在冷库门口,看著梁章带了一队人从南边紧邻的工业园区回来。四个人扛著一大包篷布裹著的东西,走近了跟他说,淀粉厂的仓库底扒出来半吨发霉红薯干,还有几袋结块的玉米淀粉,能吃,化肥厂的化肥也被搬了几大袋好的过来。
五个大坝的人带著白朗他们,十七八个人去附近空置的小区居民楼撬门搜东西,主要是搬生活用品和床垫、被褥,衣服。逃难的人都不会全带走,收穫还不错。
他看著徐强带了七个人背著水桶往藕塘去,回来跟他说,陈老大的人全跑了,取水点没人守。他嗯了一声,嘱咐他们別落单。
有个哮喘的老人整夜整夜地咳,声音隔著墙都能听见。於墨澜去看过两次,李医生摇著头跟他说,没药,只能靠自己扛。
第三天早上,於墨澜在露台上站著,看见田凯从休息区出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走到后院的围墙根,背对著冷库坐了下来,一坐就是一上午。
没过多久,李医生跟他说,田凯的母亲胰岛素早就断了,夜里走的。
於墨澜远远看著围墙根那个单薄的背影,没过去。有些坎,劝不动,也帮不了,只能自己熬。
没挖坑。死一个,就往冷库后院抬一个,天气冷,没力气挖坑,尸体也不烂。
又过了两天。
冷库外的空地上,积雪被清理出一大片焦黑的土地。
这是灾难发生以来大坝人举办的唯一一次葬礼。
几十个简陋的木质灵牌排成一列。
李明国、彭东来、朱伟、钱利、刘雷……。
梁章拿著名册。
“逝者……”
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没有抖。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念完一个,就顿一下。
每念一个名字,於墨澜脑子里就闪过一张脸,闪过他们活著的时候说过的话,做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