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10月24日。
灾难发生后第495天。
冷库二楼的检修孔透进灰光。於墨澜已经醒了。
他坐在瓦楞纸壳上,靠著货架坐了一夜。腿上的旧伤在低温里胀痛,换了三次姿势,骨缝里的凉意还是渗不掉。
“又冷了。”他嘀咕道。
梁章守在楼梯口,步枪横在膝盖上,眼皮耷拉著,手指却放在握把上。
於墨澜问他:amp;几点了?amp;
amp;差十分六点。雾大得能吞人。amp;梁章说。
於墨澜撑著货架起身,脚踝发麻,踉蹌了半步才站稳。
一楼挤满了人。有人裹著破毯子昏睡,白气一口一口往上飘。有人睁著空洞的眼盯著结霜的天花板,喉咙里偶尔咳一声。
小雨的鞋脱在一旁,袜子裹著发紫的脚趾。林芷溪把军大衣拆了,一半裹在她身上,一半盖著旁边两个別人家更小的孩子。
於墨澜没过去。粮、水、燃料,少一样,这群人都撑不了多久。
秦建国坐在角落的藤椅上,独眼半眯著。
於墨澜走过去,停在他面前:amp;今天分三队出去。找粮,搜水,探陈老大的动向。amp;
秦建国咳了一声,痰音浊重,好半天才咽下去。amp;粮囤別指望。官军没留多少余粮,剩下的,陈老大的人都犁过三遍了。amp;
amp;剩穀壳也得翻。顺便摸他们的布防。amp;
amp;白朗的人怎么分?amp;
amp;留一半守冷库,一半跟徐强梁章他们搬东西。amp;
秦建国点头,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没再说话。
七点。三支队伍在冷库门口集合。
浓雾没散,能见度不足三十米。於墨澜把乔麦的地图摊在发动机盖上,铅笔在东南角圈了三个点。
amp;梁章往北,搜废弃超市。徐强往东,找民房地窖。我去粮囤。对讲机的电省著用,遇到陈老大的人,別硬拼,优先撤。amp;
梁章拎著枪钻进浓雾。徐强挑了六个人,扛著铁锹往东。於墨澜这边五个:野猪、田凯,两个特勤。两把长枪,一把短枪,子弹加起来二十七发。
出门前,余光扫到角落——林芷溪蹲在地上帮小雨穿鞋,小姑娘抱著个乾瘪的空水壶,手指抠著壶口的裂缝。
於墨澜推开门。冷空气灌进喉咙。
路面结了一层冰壳,鞋底碾上去咔嚓响。走了四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排低矮的砖房,屋顶竖著锈蚀的通风管。
粮囤大门敞著,撬痕不新不旧,里面空荡荡的。
amp;分头找。amp;
五个人散开,向著不同的房子翻。
“操,空的。”
“我这也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