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顺著通风管道传进来,失真而扭曲,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慌。
於墨澜没动。他盯著茶几上那半瓶水,脑子里不断回放著看到的那些物流信息:静止的车辆,消失的信號。
所有的齿轮都崩断了。
凌晨4点。
雨稍微小了一些,但天依然没亮。那种黑不是夜色的黑,而是像罩了一层厚重的灰布,光透不进来。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缓存的新闻弹了出来,不知道是哪里漏出来的信號。
点开只有一段只有3秒的视频。
画面极度抖动,像是行车记录仪拍的。镜头里是高速公路,前方的天空突然升起一道接天连地的水墙,黑色的,比山还高。紧接著画面剧烈翻滚,结束。
於墨澜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他想点重播,屏幕却跳出一个提示框:
【请刷新重试】
他关掉屏幕,没敢让林芷溪看见。
早上8:00。
天色依旧昏暗如同黄昏。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混合著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臭气。
家里能装水的容器都装满了。浴缸、洗脸盆、甚至还没洗的汤锅。
敲门声就是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中响起的。
“咚!咚!咚!”
非常急躁,砸得门框都在震。
林芷溪惊得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小雨。
於墨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赤著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楼下的老张。
平时那个总是笑呵呵、喜欢在楼下下棋的热心胖老头,此刻却像变了个人。他身上的背心被雨水和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头髮乱糟糟地黏在额头。
他的眼睛通红,眼球突出,充满了血丝。
於墨澜把门开了一道缝,掛著防盗链。
“小於!小於!”老张看见他,急切地把脸贴在门缝上,一股浓烈的汗臭味扑面而来。
“张叔,怎么了?”
“下面疯了!全疯了!”老张喘著粗气,唾沫星子喷在门框上,“超市……超市被砸了。昨晚地震,大伙都没睡,我刚下去想买点米,那帮人……那帮人超市刚开门就都衝进去了,后面都不结帐了,货架都推倒了!你家还有吃的没?”
他哆哆嗦嗦地举起手里的塑胶袋,里面只有几包方便麵,还有一瓶没標籤的酱油。
“我就抢到这点……盐没了,水也没了。你家有没有多余的吃的?匀我点,我出两倍的钱!”
那不是邻居求助的眼神。
於墨澜看著那只手,忽然想到动物世界里非洲的鬣狗。那只平时会在小区门口逗小雨的手,现在却像铁钳一样。
“张叔。”於墨澜用力把袖子扯回来,声音冷硬,“我家也没囤货。昨晚到现在都没出门,正发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