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最终停在了城际车站的路灯下,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江亦风先推门下车,又绕到另一侧,伸手扶着沈知夏的胳膊,小心地把人接下来。
夜里郊外的风比城区更凉些,卷着草木的凉意扑在脸上。
沈知夏下意识拢了拢单薄的衣袖,肩头轻轻一缩。
江亦风见状,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薄外套,不由分说披在了他的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尺寸偏大,下摆堪堪垂到沈知夏的腰侧,将人整个人裹得严实。
“夜里风大,别着凉。”江亦风拎起角落那只洗得发白的布包,单手拎着并不费力,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沈知夏的手,“走吧,检票进站,下一趟车马上就要发车了。”
沈知夏攥了攥身上的外套,布料带着余温,暖得人心里发烫。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相扣的地方温热真切,一路以来悬着的心,至此彻底落了地。
他轻轻“嗯”了一声,乖乖跟着江亦风的脚步,踏入灯火通明的候车大厅。
深夜的车站少了白日的喧嚣,行人寥寥,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温和的到站与发车提示。
江亦风提前取好了车票,牵着沈知夏穿过长廊,径直走向对应的站台。
候车的间隙,他从背包里翻出一瓶温热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才递过去:“先喝点水,车上路途远,难免口干。”
沈知夏接过水杯小口饮着,目光悄悄打量身旁的人。
路灯与顶灯交错的光线落在江亦风侧脸,轮廓利落柔和,眉眼间没有了连日奔波的疲惫,只剩安稳。
他想起自己躲在北城那间小屋里的日夜,无数次望着灰蒙蒙的天,不敢想象还能有这样并肩同行的时刻,鼻尖微微发酸。
“在想什么?”江亦风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低落,侧头看向他,语气柔缓。
“没什么。”沈知夏连忙摇摇头,把眼底的湿意压下去,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从仓皇逃离,到被命运逼入绝境,再到被眼前这个人不顾一切寻回,短短数月,尝遍了人间寒凉,也接住了突如其来的暖意。
江亦风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动作温柔至极:“不是梦。以后每一天,都会是实实在在的好日子。”
广播响起检票通知,两人并肩起身,顺着人流走上列车。
这是一列夜行卧铺车,车厢里静悄悄的,乘客大多已经准备休憩。
江亦风订了相邻的下铺,位置靠窗,相对安静。
他将布包放在床铺内侧,又帮沈知夏整理好被褥,忙完一切才在自己的铺位坐下。
列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规律又低沉的声响,像是天然的安眠曲。
车身轻轻晃动,窗外的夜色向后飞速退去,零星的灯火散落在旷野里,星星点点。
沈知夏坐在床沿,望着窗外出神。
离开北城的欣喜过后,对江城的忐忑又悄悄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