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含玉顿住,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逡巡,像是觉得她有些奇怪,最后她了然地笑笑:“你和宋郁槐吵架了?”
木宜不明所以,宋郁槐是谁,是这位新来的同学的名字吗?她又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人吵架?
时含玉却好像已经洞察一切,手从课桌下伸过来,拍拍她的手,不再说话,转过头竟然真的认真开始在书上记笔记了。
木宜又问了几句,得到的依旧是时含玉高深莫测的神情,她见状叹口气,也从桌兜里掏出语文书和笔。
管他是谁,反正暂时和她没关系。
木宜翻开书,察觉到语文书摸上去触感不对,似乎变厚了些,她翻开,里面果然夹了东西。
本以为是笔记本忘记抽出来,但仔细一看,发现里面夹着的是张贺卡。
通体漆黑,封面上只画了一簇烫金的花,花很小巧,根茎极细,花体呈淡蓝色,一簇簇的,点缀在最顶端。
她在脑海中搜索着花名,发现自己除了玫瑰花其实压根不认识什么花,更遑论搜索出个什么像样的结果了。
贺卡略微有些鼓囊,里面还夹了东西。
这是谁送给她的?
她迟疑地翻开贺卡,一株小小细细的翠绿色藤蔓正夹在其中,在翻开的一瞬间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起来,像一条刚刚从冬眠中醒来的小蛇,不多时就开出同封面上一样的花。
它绿色的尾端不知不觉爬上她的手指,一圈一圈勾缠着她,不松不紧,像在依附寄生。
现在的贺卡都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像变魔术一样。
木宜惊叹于科学技术的进步,望着这株生命的奇迹愣神。
直到漆黑的贺卡上忽然开始渗出乳白色的字迹,她才回过神,只见上面工整地画着“木宜”两个字。
最开始这两个字只在贺卡最中间的地方出现,但很快,“木宜”这两个字就将整张贺卡蚕食殆尽,甚至……蔓延到她的语文书上。
密密麻麻,明明是自己的名字,但此刻竟然会有一种怪异的惊悚感,像是某种图腾一样。
“木宜木宜木宜木宜木宜木宜……”
不规则的。
凌乱的。
重复的。
无意义的。
这些字强行挤进她眼眶,她瞳孔放大,就快要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惊悚和诡谲的感触之下,她丢开贺卡,浑身冰凉,手有些发抖。
这真的是科学技术能够做到的事吗?
贺卡落在地面上。
四周依旧安静,只有语文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课声,在讲到某一句的时候她忽然提高了音调,视线也落在木宜身上。
“有些同学,不要仗着自己成绩好就不听课,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不在乎语文这门学科,觉得……”
木宜脑子中在嗡鸣,听不清四周的声音,四肢百骸不可避免地开始发麻,甚至产生一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可生理上却被牢牢钉在椅子上。
世上是没有鬼的世上是没有鬼的世上是没有鬼的相信科学相信科学相信科学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后桌的桌椅忽然动了动,她僵硬着身子,不敢回头看。
转瞬间,贺卡被捡起来,递到她脖颈处,微硬的纸张贴着她的脖颈带来一阵痒意,藤蔓缓缓绕上她脖颈,一圈一圈。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鼻腔中是清冽的草木香气。
“木宜,喜欢我送的礼物吗?为什么不理我?我们真的吵架了吗?”
声音极轻,两个人分明隔了一个课桌的距离,但这声音却像是贴着她的耳朵滚进耳朵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