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不可!
屈打未必成招。”
他上前一步行至赵河身侧,负手而立,气度沉稳。
“我戍边多年,所见凡能将生死置之度外者,大都有远超常人的铮铮铁骨,酷刑无用。”
赵河想来也不愿对马建功用刑,听罢,赶忙附和道。
“侯爷所言极是!”
马建功慢悠悠地从铺盖中爬起,抬头,目光落在霍清晏脸上。
“连闻州刺史都要对你点头哈腰,你竟纡亲自去接这批赈灾粮,纡尊降贵至此?”
霍清晏却对此不以为意,淡淡答道。
“陛下下旨命本侯前往闻州赈灾剿匪,此乃本侯实则所在,何来纡尊降贵一说。”
孟隐灵光一闪,忽然福至心灵。
伸手握住冰冷的铁囚栏,轻声问道。
“马大哥,您莫非与风刀寨——割袍断义了么?”
阴暗的牢房之中,只见马建功的瞳孔骤然一缩,孟隐便笃定,她猜对了。
不等马建功开口,孟隐将自己的猜测徐徐说出,顺便奉承了马建功几句。
“马大哥,昨日你曾说:杀人只为活命。
想来,便是落草为寇,做的也都是劫富济贫的义举,定不会劫掠无辜百姓。”
马建功也总算回过神来,冷笑了两声。
“小姑娘,不必抬举我,我不过是个草寇,杀人越货,谋财害命,哪样我不曾做过?”
赵河闻言,两眼一亮,也走到铁栏前。
“马建功,我昨日调取案宗,昔日,你在闻州府衙做捕快,正因牛二一案被革职,当年你本就是正直之人。”
孟正山此前始终负手立于一旁,闻言,缓缓开口。
“赵大人,请细说此案。”
赵河转身面向孟正山,躬身行了一礼。
“牛二乃当地农户,其妹牛小花出落得小家碧玉,性子温婉,被当地富户钱氏看中强逼。
只是那牛小花早有情郎,宁死不从,跳井自尽。
牛二为妹报仇,遂杀钱氏,马建功是负责逮捕牛二的捕快,却刻意将牛二放走,因此被革职。”
孟正山听罢,捋着胡子长叹一口气。
“法理无情,人却有情,不过,阿隐的猜测不无道理。”
赵河又要开口借着孟正山的话叹惋几句,却被马建功开口打断。
“此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不必假惺惺地同我打这些感情牌,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便是!”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狱卒气喘吁吁奔至面前,跪地禀报。
“禀大、大人!
孟安将军已率失踪的人马归来,此时正在刺史府等候。”
孟隐心中一喜,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孟正山开口先询问的,却是粮食之事。
“那批被匪寇劫走的粮食有着落了?”
狱卒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回、回大人的话,那批粮食……孟将军没能带回来。”
孟正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