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在我的眼前站定,一双眼无辜而倔强地睁着——
在那一刻,我绝望地意识到,我还不想与他分开。
此时不想,永远也不想。
我转身,独自回到古见神社。
多弥留的塑像依旧立在正殿中,我看向它似狐狸而非狐狸的身体,出神许久。
如果深泽说的是真的,多弥留在響与我身上再一次体验了人之爱——李氏与阿留,我与響。
我接受这种解释,可它是如何做到的?
狐狸的眼直直地望着我,仿佛在闪烁着未知的光芒,我思索许久,脑中忽得闪过一道闪电——
是通过那枚吊坠?
吊坠是愿望的载体?
13岁的響向多弥留许愿,得到这枚吊坠;在他20岁那年,这枚吊坠来到我手里。
響死后,我向多弥留许愿献出寿命——在献无可献之刻,吊坠以奇怪的方式重新回到響手中。
这枚吊坠,不是什么驱邪之物,也不是驱魔的手段,而是多弥留的寄宿之所。
这就能解释,我收到小浣熊那一夜,吊坠为何会出现在口袋中:它从未离开过,自然谈不上再见。
我正出神,深泽缓步走至我身旁。
“您今天不和小林響在一起?”
我并不回答,只是往向手中的红绳。
“您或许是有所感应?其实,我今天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深泽神色平淡,似乎对此早有预备:“您现实中的身体已经濒死,魂灵也无法在这个世界维持。”
我顿了一顿,想到记忆尽头那扇窗。
“您的魂灵大约会在不久后消散,肉体也会彻底死去。在这一切真正发生后,这个世界的莫比乌斯环会被终结,響与您都将迎来真正的安眠。”
“安眠?”
我回头看向他,他的表情让人难以琢磨:“在住持眼中,这竟算得上是安眠?”
“从痛苦中解脱,何尝不是一种安眠?”
深泽语气平静,包含着某种神性的智慧:“您与小林響选择的都是自己要选的路。”
我望向远处的雕像,语气平淡地问:“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
“如果您需要——”深泽顿了顿:“我们可以作法祝福您安息。”
我合了合眼,眼前的一切是在荒诞至极,我转身离去,留给他一句“不必了。”
安不安息,也由不得我自己。
我回到響身边,他久违地没有躲进黑暗中。
他大抵能感觉到我的离开,因而爬上了不远处的天台,抱着一个小塑像,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月。
电车的轰隆声偶尔袭来,在这里的时间很长,我早已习惯它的存在,就如響习惯我的存在一般。
我来到他身旁坐下,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往旁边挪了挪。
我们一起吹着夜风,響不知道我们即将分开,而我也不打算告别——就如那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