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泽幽幽地说:“我试过将你驱逐回去,但你始终没有消散。”
我盯着他的眼,好奇他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可能你现实中的肉身,已经进入了混沌而长久的昏迷状态。”
深泽的嗓音仿佛自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恐怕无法再苏醒了。”
我望着这家伙平静的脸,仿佛是个变幻莫测的面具,我没有回应他,转身离去。
“等等。”
深泽说:“你就不好奇,你是谁吗?”
我是谁?
我需要深泽告诉我“我是谁”吗?
我顿了一下,想到響或许还在等我,于是没有再停留,深泽也不再试图留下我。
我再次找到了響,彼时的他已经13岁了。
他的身体抽条,渐渐有了少年的模样。我似乎离去太久,没有我在的时候,他依旧被恶灵戏弄,被调皮的小子排挤,但響身上的灰色似乎褪去一层,学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
具体而言,他学会了像鹌鹑一样生活。
我再次出现时,響立刻就感受到了:
“你回来了!”
他看不见我,只是胡乱在原地转了两圈,脚步迷茫而无措:“你在哪里?”
我轻轻挥手,找来一阵风吹过他的碎发,響的眼登时湿了,含着两汪盈盈的泪:
“你不要走。”
我希望如此。
“我会报答你的。”
響低下头,随后又重新抬起眼来:“我会回报这份恩情,你等我。”
许愿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響低下头,无声地拭了会儿泪:“就像他们一样。”
他们?
我压下心头的疑问,很轻地抚摸他的头发,虚幻的身体穿过他的发丝,什么也没有留下。
“你,不要走、”響胡乱地说:“我会报恩的。”
大概在他心中,唯有付出这个才能留住我。可我做这些,难道是为了他的回报吗?
我对他或许有很大的恩情,但将他的回应解读为报恩,不知为何会令我十分不愉悦。
但很快,那份不愉悦消散,因为我看见他晶莹的眼,闪烁着许多情绪。眼前的響是稚嫩的,青涩的,如此年幼的他心中也有着许多情感:
许多成年人都未必有的真情。
报恩也好,爱也罢,都随他去吧。
我无可奈何地想。
自那以后,我重新跟在他身后,他依旧是缄默的,但脚步不像从前那样沉重了。某天傍晚,響忽然念出那句诗:
“狭,飞仙、以、遨游,”他回过头,看着我身后无限的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