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ヒビキ:響
浣熊塑像
凌晨五点,我瘫倒在东京街头,在这之前,我稀里糊涂地吐了一地。环顾四周,行人极度稀少,有个身着全套西服的男人靠在商铺门口,看样子失去意识很久了。
大约我也被当作街头的醉鬼了。
从酒店房间出来到这时的记忆已经完全丧失,大抵,我从充斥着浣熊塑像的房间落荒而逃。我想我该去拾那些小东西,可做出的举动却是逃离。
凌晨五点,天还黑着,远处泛起一点晨曦清透的光,却令我觉得十分漫长。我从没这样失态过,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剧烈头疼令我无法清醒,恍惚间,小花的话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几乎是电光火石中,我仿佛被雷劈了,明白她要对我说什么——
她要说:我还是像之前那样,对别人的爱视而不见,因为我是个懦夫。
我装作并不受伤,又或者,我假装并不在意,因为我拒绝直视響的爱意。爱这东西像某种克苏鲁的神明,仅仅是看见他漏出来的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内在,我就只能闪躲着、局促着、躲进自己制造的外壳里,用平静的外在掩饰内心的波澜。
难道被爱是羞耻的吗?又或者,勇敢地接受爱,表达爱,是会招致报应的吗?大抵不是吧,是因为我的懦弱——
因为这样,響永远地离开我了。
我不该在触碰到他的骨灰时那样平静,这一定是上天给的惩罚——我太过愚蠢、傲慢、太执拗、太冷漠…
我伏在地上,眼泪从额角溢出,太多液体从脸上划过,我大抵哭得很厉害,喉咙中不自觉地发出类似野兽的低鸣。粗砺的地面划破我的手,我对此浑然不觉。
深入骨髓的剧烈疼痛在这时才将我击垮,我边流泪边呕吐,头疼同时加强,伴随着因酒精而起的生理反应,让我很快就失去力气。
我趴伏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我摸到衣袋处有一颗坚硬的物体。
是那块不规则的水晶。
響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我记得将它放在卧室的首饰盒里收藏着,也记得从没带它出门过,为什么此刻它会在这里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很快降临,我在地上沉思太久,以至于忘了时间。渐渐的,开始有行人从我身旁经过,我试图站起身来,手脚的酸软却令我只能坐起身。
远处有个非常小的公园,靠近道路的一侧种有一棵小树,树干上似乎闪烁着什么物件,我艰难地走近,发现那是只金龟子。
翠青色的甲壳,橘红色和黄色交织的火彩,在晨光中微微摇曳着。
这个时节,怎么会有金龟子呢?
我伸手去摸那颗水晶,质地坚硬,表面有些粗糙,这似乎不是梦,也不是喝醉后的幻觉。然而一晃神的功夫,金龟子就不见了。
我强撑着身体回到酒店,将地上撒满的浣熊塑像一个个装回箱子中。到底有多少个塑像呢?響做的每个塑像都不一样。有玩球的、有叼鱼的、有睡着的、有呆呆地立着的,粗略地数,有数百个之多。
为什么不送出手?明明我只要一个就够了。
我伏在纸箱上浅浅睡去,大约两小时后,生物钟将我唤醒。
简单梳洗一通后,我再次见到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