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走出校门时,我已经有了预感。拉开保姆车的门,果然,她就坐在那里。
我沉默地上车,车子平稳地驶出,很快,那个女人开口道:
“小存,最近的功课难不难?”
“不难。”我看着窗外:“不会的徐老师会教我。”
“那你为什么考了第六名?什么事让你分神了。”
她开门见山道。
“没什么。”我木然地答:“考试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我知道这么敷衍的答案无法说服她,可我不想解释。
“妈妈和你的班主任通过电话了。”
闻言,我转头看向她。她脸上的妆容体面漂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她说你最近要分出精力去照顾同桌,是不是?”
我感觉喉间涩了涩,没有回答。无怪乎她们会归因到这里,从前主持、辩论、班长的事务等等没有影响我分毫,唯一有变的只是那个怪胎。
“妈妈和班主任商量过了,她说本来想促进你们一起进步,但妈妈觉得还是学习要紧,所以,”
“不要管我。”我打断她。
“你听我说完呀。”她脸上有惊讶的神色:“商量过后,她也同意还是给你换位比较好。”
“我说了不要管我!不要插手我的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的眼瞪得更圆了,有种近乎残忍的无知和天真:“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能不管你?”
“王总…”前面的司机忐忑地接话:“小季少可能…”
她的手机这时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她忙打断道:“行了李叔,不必说了,这孩子是让他爸爸惯坏了。”
我没有再接话,李叔载她到一处高级酒店停下,接着才载我回家。
周日回校,我按照约定给安安带了红豆酥,合唱排练也按时去了。
怪胎在我身前,认认真真地小声吟唱着。我看见他那一掐仿佛就会折的纤细后颈,不知想了什么,伸手上前。
我最终没有掐他,只是轻轻摸了摸他后颈处的头发。
響有些意外地转过头,脸红得不行,他的眼睫不安地眨了眨,似乎没想到我又突然对他温柔了。我看着他的眼笑了一下。
——他还不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
周日晚的自习课上,班主任果然宣布了调位的结果。这次不过是微调,因而没有兴师动众,很快就调好了。
我坐到了徐静旁边。
響的旁边则换成某个同样内向的女同学。
徐静脸上的笑停不下来,我问:“有事吗?”
“你中邪了。”她如此评价道。
她当然有弦外之音,但更多的话不必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