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小胡补充道:“今年要做一副班旗和横幅标语。”
“班旗交给美术科代表,”我看向響的方向,他低下头,脸拢在头发下看不清,我收回视线,不着声色地说:
“横幅我会安排。”
最后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的协调,我将主持重新交还给班主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響没有反应,我转过身,从发丝的间隙中捕捉到他紧张眨动的眼睫,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会好好唱的,是吧?”
好好排练,好好演出,不逃避,不敷衍。
響垂下眼,我看他的眼下的皮肤也红红的,他轻轻点头,不安地伸手按住自己的耳尖,小声地应:“嗯。”
我就把他的反应当作是郑重的承诺了。
在某节生物课上,老师借最后十分钟的时间播放野生动物纪录片,播到某个片段时,我听见后面的同学小声讨论:
干脆面上的到底是小浣熊还是小熊猫。
我将注意力从作业中抽离,见荧幕上正在播放几只灰黑色浣熊的画面。它们的眼睛处有或深或浅的条纹状毛发,双颊凹陷,吻部细长,耳朵像立着的妙脆角。
后面的同学还在讨论,一个说小浣熊没有小熊猫可爱,尖嘴猴腮;另一个说包装袋上写的是浣熊,那就是浣熊吧。
我忍不住看一眼響,他很少见地坐着发呆。
在那一瞬间,我也想问他干脆面上的到底是小浣熊还是小熊猫,但我很快想到,他应该不知道干脆面是什么。
響察觉到我的视线,回神似的看我一眼。借着昏暗的灯光,不知怎的,我看见他脸上的绒毛,像颗水蜜桃。
“小浣熊也挺可爱的。”
我向他搭话道。
“啊…”
響的眼瞳变成漆黑的颜色,他愣神地望着我,忍不住眨了两下眼睛。在黑暗中的他姿态比白天里更舒展,鬼鬼祟祟的感觉消失了,那种无所适从感也散去——双眼也敢直视我了。
我顿了一下,很快意识到那种违和感从何而来: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好像他真的是黑暗中来的。
“嗯,可爱。”他说。
说罢,他又回到那种状态。
我盯着他瞧,接着我意识到什么,身体比大脑更先行动——我伸手摸到他的额头。
也是在那一瞬,视频结束,灯光再度亮起,我突兀地看见他的表情,好似回魂似的,从一种混沌的昏暗中突兀转变,先是错愕,接着变成鲜活的红,他一下就顿住了,浑身僵硬得要命。
“没发烧。”
我收回手,浑身的空气像被定格一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自然没有人知道我做了什么。
響转过身去,声若蚊蝇:“谢谢…我没生病…”
“嗯,”我起身:“下次不舒服记得说。”
突然做这种出格的事,连我自己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