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柱、孙小明、王志伟紧紧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前一个人的脚印上。四个人像一串影子,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移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西边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橘红色,林间的光线开始变得朦胧。
鸟鸣声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夜晚昆虫的唧唧声和远处不知名动物的低吼。
季司承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
所有人立即蹲下,融入灌木丛的阴影中。
前方约五十米处,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树冠如盖,树干要三人才能合抱。在渐渐昏暗的光线中,能看到树下有个人影。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山林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只有偶尔透过云层的惨淡月光,在树梢间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风停了,连虫鸣都稀疏下来,整座山仿佛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什么。
季司承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呼吸压得极低。
他身后,王志伟像块石头般纹丝不动,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锐利的光。
两人已经在这里潜伏了近二十分钟,紧盯着前方五十米外那棵巨大的香樟树。
树下,那个黑脸男人还在忙碌。他挖好了第二个坑,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油布包裹放进去。动作熟练,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急躁——铲土的速度时快时慢,不时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草帽下那张模糊的脸在月光中一闪而过。
“只有一人。”季司承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另一个还没出现。”
王志伟微微点头,目光扫向香樟树左侧那片更深的阴影。那里地势稍低,灌木更密,是绝佳的隐蔽点。如果真有同伙,很可能藏在那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间的湿气渐渐升腾,在衣服上凝成细密的水珠。远处传来夜鸟凄厉的啼叫,划破寂静,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季司承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他听到一种极细微的声响——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鞋底轻轻摩擦落叶的声音,从香樟树左下侧传来。
一个人影,正从一块岩石后缓缓探出。高个子,身形瘦削,动作比黑脸男人更加轻灵,像一只夜行的猫。他先观察了周围几秒钟,确认安全后,才悄无声息地走向香樟树。
树下,黑脸男人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来人,他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但很快压抑下去,只是压低声音,用生硬的普通话骂了一句:“妈的,你还知道来?”
新来的高个子男人走到坑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埋设情况,语气平静:“刚才去检查了东边那两个点。有一个被野猪拱过,重新加固了。”
“就你事多!”黑脸男人显然心情不佳,“华国部队要不了几天就会恢复野训,到时候人一踩,轰——”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一队人都得上天。咱们得抓紧,还有七个点没埋完。”
高个子男人没接话,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