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转头看了若渝一眼。
若渝安静地听着——她的视线一直看着窗外,侧脸在街灯的光影中明灭,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的表情平静——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特别感兴趣,只是平静地听着,像在听一首已经听过很多次的曲子。
“——然后教练在暂停的时候说,对方拦网习惯跳起来之后手会往后缩,叫我瞄准她们的中间打——”
林澄夏继续说着——她没有注意到若渝的沉默,或者她注意到了,但没有放在心上。
她太兴奋了,太需要分享这份喜悦了,她没有意识到若渝的回应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少。
“——嗯。”若渝说。
只有一个字。
没有更多了。
林澄夏没有停下来——她继续说着比赛的每一个细节,从第一局到第五局,从发球到扣杀,从对手到队友。
她的声音在车内回荡,与古典乐电台的旋律交织在一起,像某种不对位的双重奏。
若渝继续看着窗外。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只是落在流动的街景上,落在掠过的霓虹灯上,落在便利商店的招牌上。
她的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击——不是打节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像在等待什么结束。
回到家后——若渝先去洗澡。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然后水声响起——哗哗的,连续的,像某种无休止的节奏。
蒸气从门缝涌出来,带着柑橘茉莉的香气,在客厅的空气中扩散。
林澄夏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着那杯四季春。
珍珠已经吃完了——只剩下浅绿色的茶汤,在透明的塑胶杯中晃动,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塑胶表面湿润,残留着冷凝水,在指尖留下冰凉的触感。
她回想今天的一切。
比赛的胜利——第五局的扣杀,全场的欢呼,队友的拥抱。
若渝的笑容——站在观众席第三排,双手抓着栏杆,脸上带着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眼眶微微泛红。
她突然想到——若渝今天没有说“你今天打得很好”。
她只是说了“恭喜”。
两个字——像对陌生人说的,像对普通朋友说的,不是对她说的。
林澄夏放下饮料,手指在杯壁上停下来。她的视线落在空中的某一点——没有焦点,像在寻找什么,像在回忆什么。
她想起之前的每一场比赛——无论输赢,若渝都会在她结束后说一句“你今天打得很好”。
有时候加一句“那个扣杀很帅”,有时候加一句“防守还要加油”,有时候只是简单地说“你今天打得很好”,然后伸手拍拍她的背。
但今天——只有“恭喜”。
林澄夏的胸口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感。
她拿起饮料,又喝了一口——茶汤已经有些凉了,在舌尖上留下淡淡的苦涩。
浴室的水声停止。
门打开——蒸气从门缝涌出来,在客厅的空气中扩散,带着柑橘茉莉的香气,填满整个空间。
若渝穿著白色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脖颈和肩膀上,水珠从发尾滴落,在浴袍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林澄夏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走到若渝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柑橘茉莉的沐浴乳味道混着热水的蒸气,在空气中发酵,变成一股温暖的、潮湿的气味。
她的视线落在若渝湿润的头发上——水珠在灯光下闪烁,像碎钻一样。
她伸手——想去拿若渝手上的毛巾,想帮她擦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