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急,这件事还没结束。”傅静娴垂下眼帘。“等我查清楚再说。”
坐在这个位置,扭头就能看见窗外的海景,明媚阳光洒在海面上,碎金般闪烁,漂亮极了。
她莫名想起,前些年刚怀孕时,恰好和傅渐鸿关系缓和了些,他来港城看望她,也在家里吃过早茶,同样的位置。
以后再也没机会和老爷子一起喝早茶了。
傅静娴叹了口气。
通过丈夫在港城医疗圈的人脉,她成功联系上了一位权威的退休法医,王伯骅,六十出头,在国内法医界声望极高,退休后回港城养老,偶尔接一些私人委托。
王伯骅有一位多年好友,正是傅渐鸿生前就医的那家私人医院的医生马明,也是傅渐鸿生前的主治团队之一。
马明愿意帮忙,但条件要当面谈。
三人在王伯骅位于港城的工作室会面,工作室在一栋旧写字楼的顶层,空间不大,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旧书混合的气味。
王伯骅的助理给他们上了咖啡,然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马明戴一副银框眼镜,头发灰白,此刻坐在沙发上,正打量着工作室的环境。
“刚刚在门口已经介绍过你们认识了,就不多赘述了。”王伯骅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马明收回视线,端起咖啡尝了一口:“傅女士,王老师跟我说了你的来意,我要先把话说清楚,你父亲的死,医院给出的结论是心脏术后严重排异反应,引发多器官衰竭,这个结论在医疗程序上是站得住脚的,如果你想要推翻,需要有足够分量的证据,和足够坚定的决心。”
傅静娴看着他,来之前王伯骅就说过了,这位马医生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我知道。”
“恐怕你不知道这件事查下去会牵扯到谁。”马明抬眸与她对视。“你父亲的主治医生,赵医生背后可是江城顶天的人物,还有那位傅总,他在医院占了四成股份,连院长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傅静娴没有被这分量压住,反而问他:“马医生,你在这家医院干了多少年了?”
马明说:“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傅静娴微微挑眉,重复了一遍。“主任医师,副教授,带硕士生。按你的资历,早就该升主任,拿正高职称了吧?”
马明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老马每年考核都过,就是缺一个机遇。”王伯骅很理解马明的处境。
傅静娴点点头,语气惋惜:“马医生这就是典型的怀才不遇,恰好,我丈夫在港城有一家私立医院的股份。那家医院正在筹备心血管专科,缺一个科室主任。”
余光看到马明的手指蜷了一下,她弯了弯唇角:“如果你愿意,职称、薪资、科研经费,全部按港城私立医院的最高标准。你女儿今年高二吧?港城的国际学校,我也可以帮你安排。”
一串好处砸下来,再冷血的人也会动容。
马明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眼底的情绪显然有了波动。
“你说的这些可不是小数目,这么多好处给我,傅女士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傅静娴似乎并不在意:“你值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