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审讯室角落的摄像机。
“还有节目组,我要节目组全程跟拍,把我的每一句话都放出去。”
年轻警员啪地拍了下桌子:“夏志明!你哪来的自信提这么多要求?我告诉你,我们对你已经够有耐心了!你再不坦白,我们会依法对你采取更严厉的措施!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夏志明没有被他吓住,依旧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
年长警员换了策略,语气放松了些:“你总得给我们一个方向,你到底有没有杀人?杀的是谁?什么时候的事?你不说,我们怎么帮你?”
无论他们怎么苦口婆心,循循善诱,他的嘴就像是铁齿铜牙,怎么撬也撬不开。
可外面消息已经传开了,有村民拍了现场视频发到网上,说法治乡村行节目现场有人持刀闹事,说自己杀人了。因为节目本来就有观众基础,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网上传开了。
[这人是不是有精神病?看着好阴沉!]
[看起来是真受了什么委屈吧,不然谁敢在摄像机前说这种话。]
[还是等官方通报吧,别以讹传讹。]
[在现场,真的有人流血了,满地都是,看着老吓人了……]
网上的爆料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讨薪的农民工被逼急了,有人说是上访户走投无路,还有人说他是精神病发作了,节目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来打探消息的。
审讯室里,像是把警察的话听进去了,夏志明突然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的表情完全变了,那种木然的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犀利的平静。
“其实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他目光扫过对面两人。“我只是一个想去节目组求助的普通人,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也没有其他违法行为。”
对面两人愣了一下,年轻警员气得站起身猛拍桌子:“你刚才在现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口说你杀人了,现在说你没犯法,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夏志明低头看了眼自己包扎好的伤口:“你们说我闹事,可受伤的只有我,不是吗?”
年轻警员还要说什么,审讯室的门开了。
局长表情严肃,沉稳从容,在进门前,他低声跟旁边的人交代了一句:“马上给他安排药检。”
这个人前后反差太大,突然翻供,看起来实在诡异,必须查查是否是吸毒致幻。
他手上拿着一瓶没拆封的矿泉水,在夏志明对面坐下,从桌面把那瓶水推了过去:“渴了吧?喝口水。”
夏志明看着那瓶水,喉头本能的吞咽。
局长也不急,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稀松平常:“时间太匆忙了,领导一时半会赶不过来,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先跟我说,我是局长,我能帮你解决你的需求。”
夏志明打量了他几秒,终于伸手拿过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喝完水,他放下水瓶:“我叫夏志明,前几年因为包庇罪坐过牢,你们档案里应该都看到了。”
局长点头:“是。”
“那你们知不知道,我包庇的是谁。”他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局长没接话,等他继续。
“当年我在城投实业上班,给江以斌当秘书,有人陷害他挪用公款,但那些钱,不是他拿的。”
年轻警员下意识看了局长一眼,局长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记下。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拿的?”局长问。
“因为我全程经手了所有操作流程,是我按他们的吩咐办事,让江以斌签了关键性的文件。他很信任我,所以没有怀疑。”说这话的时候,他脑中有久远却清晰如昨的画面浮现。
局长表情愈加严肃:“按谁的吩咐?”
夏志明深吸一口气说:“齐天筠,还有一个叫魏成峰的,当时是城投实业的副总。”
齐天筠。
这个名字局长记得,经常出现在一些项目的备案文件上,不大不小,刚好卡在让人不会特别注意的位置。
“除了让我配合诬陷江以斌,他们当时还经常在项目上打配合。”夏志明回忆道。“项目审批、资金拨付,齐天筠签了字,魏成峰就去送。送给谁送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项目,明面上是公开招标的,可中标的那家公司,在招标公告出来之前,就已经把合同拟好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联合起来诬陷江以斌,还在项目上存在违规操作。”局长皱了皱眉。“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只有一部分。”夏志明看着他。“但我不能现在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