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他是我妻
没人放心把席林一个人留在这,文嘉说回去想办法,陆程明开着车送他回去了,又托关系在当地借了辆车过来,好让纪惟舟困的时候能在车上睡觉。
纪惟舟没有睡觉的闲情,找了个地方坐下。周围实在荒僻,算是当地临近江市的一块郊区,人迹罕至,没什么人来,附近还有个早就已经变成死水的人工养殖湖,散发着点腐水腐物的味道。
席林也跟着纪惟舟坐下来,眼睛对着纪惟舟眨呀眨的,又是一天天亮了,他数不清纪惟舟的眼睛睁了多久,反正没有闭上过。他从侧面看过去,看清他不修边幅、两三天没睡而溢出的胡茬,眼白里飘着的红色血丝。
纪惟舟没有张口说话,沉默许久后忽然地抬起手,手掌在他们半夜刚挖的地方轻轻覆盖住。
等待消息的过程有点漫长,漫长到席林发现只有夜晚降临的时候,他对纪惟舟说话,周围才会有反应。席林现在跟着文嘉久了,邪邪道道的事情也能跟着揣测一点,肯定是因为晚上阴气重,一般鬼片里都是晚上才闹鬼。
哪有白天闹鬼的。
文嘉回去翻遍了各种手札,仔细回想起席林从前提过的,他住在弟弟家里的时候因为魂魄不稳定,也脱出来过几次,不过脱出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很久就回去了。
根据纪惟舟的表述,席林在出事之前没遭受过什么重大的冲击,依照常理来说,席林应该自己就回得去才对,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
文嘉那边没消息,纪惟舟就只能等,让别人来看着席林他也不放心,他每天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会把席林挖出来看看,确认身体完好无损才会再原封不动地把人埋回去。
就连席林都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要就这样在坟堆里埋上一辈子的时候,文嘉和陆程明终于回来了。
文嘉的表情有点说不上来的沉,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见到纪惟舟后,他把东西往地上重重一甩,话语里带着点说不出来的疲惫:“你们把他挖出来吧。”
“别这么看我,我要是没找到办法也不会让你费这个劲。”文嘉累得席地而坐,靠抽烟缓解心神,看着已经开始动作的纪惟舟,解释道,“按道理来说他是回得来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以前也自己回来过几次,这次回不来——我找人帮忙占了,有人不让他回来。”
“这种东西我见过,有人不让回来,冲开就是了。”文嘉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一堆土,也知道席林在看,“席林,这次我帮了你,你无论如何也要帮我一次,听明白了吗?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帮我。”
文嘉咬牙切齿地把自己带来的一堆东西踢过来,拉来拉链,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陆程明跟着文嘉一块儿行的凶,自然是知道这些是什么,这些是他跟着文嘉一块儿入室抢劫似的“抢”来的,甚至还像抢劫犯一样薅了把席林爸妈的头发,咔嚓咔嚓剪了两大撮,拔腿就跑。
要不是陆程明财大气粗、背后还有人给他擦屁股平事,他和文嘉说不准都出不了两条街。
文嘉喉咙里难受得紧,吞了吞唾沫,又一样一样地开始掏自己的法器。
纪惟舟没见过这种阵仗,看着文嘉折腾来折腾去,弄了很久,他咬着笔杆在附近的空地画小型法阵,将好几张符纸,连着薅来的席林亲人的头发,一块塞进鼎里烧成灰。
地上一片狼藉,文嘉抬抬头,递给他一张符文,对着纪惟舟说:“给点血,把它泡透吧。”
纪惟舟也没提出什么异议,接过符文和刀,要划的时候想起席林大概还在旁边看着,他快步走到车子后面,在手掌上划出道口子,又把符文攥在手心里。
陆程明在附近望风,四处张望,不敢让这种堪称邪门儿的仪式被任何人看见。
等文嘉把一锅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弄好,走到席林旁边,对着他看了好半天。旁观的席林看得相当清楚,这鼎里黑黑的,还带着好多冒茬的东西,咕噜咕噜的,看上去像是喝了能去享福。
文嘉自己也知道这东西喂人有点反人类,停了好一会儿,捏开席林的嘴:“……忍忍吧。”
席林已经离开太久,不管什么好喝的难喝的恶心的不恶心的,对于他来说已经完完全全无所谓了。他沉默地蹲在自己的身体旁边,仿佛离得近一点儿就能够更快地回去,他恨不得贴在身体上。
空气凝滞很久,三个人、一个鬼,八双眼睛都在齐刷刷地盯着地上的身体,久到人眼睛都不敢眨动。天色不知不觉地暗下来,有风刮过,呼呼地吹动着周围枯萎的杂草树枝,席林敏锐地感觉到四周似乎都在变化,对他而言。
他扭头去看站在那里的三个人,脸上别无异样,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席林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错愕地盯着眼前的一切,这里太荒了,荒得看不出原来的面貌,可席林还是觉得有种莫名的、说不上来的熟悉,四周妖风四起,刮得他有点踉踉跄跄。
席林再一睁眼、一闭眼,就连纪惟舟、文嘉和陆程明他们都消失不见了,他如一叶浮萍似的被巨大的水流漩涡卷进去,吞噬进去,猛地双膝扑到地上,却又没什么感觉。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不堪一击的门被风吹得呼呼撞,外面喧嚣、嘈杂,人声鼎沸,隐隐约约能够听见说话声。席林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前,用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出来,安静地对外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