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找不痛快,给你爷爷找不痛快,处处针对小晋,现在小晋走了,家里就剩下你一个小辈!眼下家里开始给你相亲让你成家了,你又非要和他纠缠不清,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什么时候能为家里人想想?”
“我这话说了也够多遍了,你爸妈的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他们就是命数到了、该死了,人都是这样的,小晋身体向来健康,不是也说走就走了?我抱怨过什么,我怨过谁,我像你这样把全世界都当成仇人了吗?”
“我也知道,你闹这一出只不过是为了气我们,你年纪小、我不和你计较,这句话我也说过很多遍,你为什么就不能看开一点?”
纪惟舟听她提起他父母,当即拉下脸,冷冷出声:“是吗,你看得这么开,怎么不说封晋就是命数到了就该去死?没有怨天怨地,怎么在家里演得那么起劲?”
“他自己要结婚,你拦不住,转头来怪别人克死了你儿子,怎么不说是封晋不经克,那么不经克结什么婚?”
纪敏说不过他,纪惟舟是铁心铁肺,不像从前那样,被戳到父母的痛处就会败下阵来。
知道再牵扯下去,纪惟舟的话只会更难听,她冷着脸把包重重一砸,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
纪惟舟这时候才想起腰上还有俩条蛇似的胳膊缠着,命令道:“松开。”
“我有点怕她,”席林没有立刻撒手,示弱道,“我不敢松手,上次她就打我了。”
纪惟舟不语,碍于纪敏还在场看着、强装了片刻,最后实在没有耐性,用力将席林的手扯开。
等遗嘱宣布完毕,纪惟舟才明白封晋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封晋立的遗嘱里,把自己名下其中两家公司的股份分配给席林,外加一栋房产,分配给纪惟舟一辆车外加一家会所,剩下的所有归纪敏所有。
听到这些,纪敏的脸下意识扭曲起来,根本不敢扭头看纪惟舟的脸色,同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听见封晋给席林留了股份之后。
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人,盲目自信我行我素,否则也不会不顾所有人反对,随随便便跟席林闪婚,现在又随随便便把东西给出去!
虽然封晋和席林有签婚前协议,能捏在手里的都捏在了手里,他们结婚时间又短、区区二十天左右,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财产不算太多。
可遗嘱里的改不了,两家公司的股份归于席林已经成定局。
桌前,纪惟舟的脸阴阴沉沉,死死地盯着纪敏的脸。
纪敏慌张之余,随意抓了抓头发,手忙脚乱:“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气氛明显不对,在场内唯一高兴的是席林,他从前知道封晋有钱,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能够分到他头上的钱,绝对能支撑他的生活开支,再也不用上班了。
文嘉的公司不需要每日打卡上班,由于工作特殊,有时候甚至还要全国各地到处飞地去抓鬼投胎,驻守在江市、完全不外出的只有替身鬼席林。
为了迎合社会目光、应对家人席满,席林在朋友沈志明手下一家公司担任文员的工作,平时就起到替人端端茶送送水的吉祥物作用。
每日早上八点半打卡上班、六点打卡下班,禁止迟到早退、禁止无缘无故旷工,还时常要应付公司里那位盛气凌人的总助的刁难。
席林千不愿意万不愿意去上班。
每次刚结上婚,席林就跟那位朋友——准确来说是“席林”的朋友,说他不想去上班,准备辞职留守吃软饭。
第一任丈夫死的时候,席林又去上班了,结第二次的时候,席林又辞职,后来死了,他又去了。
到最后他朋友忍无可忍,骂道:“你再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班,我就真把你开了!还有,你找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东西,睡是睡了,结是结了,死了还一分钱都不给,精得要死!”
席林没办法,只好在他朋友的监督下每天任劳任怨地上班,风雨无阻。
后来也是在这家公司里遇见了封晋,结婚后封晋说让他不用再去上班。席林害怕朋友砍人,还是坚持去。
现在好了,封晋给他留下了一大笔钱,他再也不用去上班,这次可以一辞永逸了。
封晋还挺大方的。
从公证处出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纪惟舟满脸阴郁地快步走在前面,大步流星地直奔停车场。
席林逮住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大跨步地往前跑,去追纪惟舟,喊道:“纪惟舟,纪惟舟!”
纪惟舟听见了,没停。
直到他钻进车内,把车门重重一摔,黑色悍马发动,正要一脚油门踩下去,席林从旁边冲了出来、直直拦在他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