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癖好”
沈亦白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电视声盖过去。
“上次老刘那次,我以为一次就够了。苏清颜也说只此一次。但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面全是那些画面。更糟的是,现在不止是老刘,我还开始梦到你。梦到你在大学里,在我们结婚之前,你就把她…总之,我控制不了。心理医生也看了,药也在吃,但是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张志磊坐在对面,安静地听他说完。那张永远挂着猥琐笑容的脸,此刻出奇的认真。认真得让沈亦白有点不习惯。
“所以你是想…”张志磊试探性地开口。
“我不知道我想什么。”
沈亦白打断了他。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苏州找你。我就是觉得,这些话我不能跟任何人说,除了你。虽然你他妈的是个混蛋,但至少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志磊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猥琐的笑,而是某种带有算计意味的、意味深长的笑。
“老沈,你真的觉得我只是想操苏清颜吗?”
沈亦白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从大一就喜欢她。”
张志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知道她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全校多少男生去围观吗?我也是那堆人里的一个。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站在新生报到处的队伍里,把所有人都秒成了路人。我当时就想,这辈子如果能操她一次的话,死都值了。”
沈亦白没有说话。他从来没有听张志磊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然后你就把她追到手了。你高,你帅,你家里条件也好,你什么都不用做,她就喜欢你。我每天晚上在宿舍里看着你跟她打电话,你笑得那么开心,我他妈妒忌得要死。但是我没办法恨你,因为你是整个宿舍对我最好的人。我衣服破了是你给我钱买新的,上课点名也总是帮我喊到,我没钱吃饭了你也是二话不说带我吃各种美味佳肴,你是我兄弟,你娶了我最喜欢的女生,这两件事都是真的,不冲突。”
张志磊停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汽水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直直地看着沈亦白的眼睛。
“上次在你家厨房,我碰到她一下,她那个厌恶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
沈亦白愣住了,这个人从大学到现在,嘴里除了吹牛逼就是说黄段子,从来没有任何一句话让人感觉他是认真的。
“那你为什么还一直问我下一个是谁?为什么还跟我说你想操她?”
“因为我忍不住啊。”张志磊笑了一下,那个笑依旧猥琐。
“你想看,我想操,我们俩都是变态,只不过变态的方向不一样。你变态在脑子里,我变态在嘴上。但你比我更过分,你把你老婆送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床上,然后站在旁边看着,我张志磊再混蛋,也干不出这种事。”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沈亦白心脏最软的地方。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条被烟头烫出来的痕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笑声一阵一阵的,跟这间昏暗闷热的沙县小店格格不入“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张志磊先开口了。
“你大老远跑来找我,总不是来听我说真心话的吧。”
沈亦白抬起头,看着张志磊那张永远洗不干净的脸。
他想起苏清颜在心理诊所里说的那句话“治疗不是为了让我原谅你,治疗是为了让你不再是一个这样的人。”
沈亦白想起苏清颜今天早上在厨房哼着歌煎蛋的样子,站在商场门口奶茶店排队买奶茶的样子,又想起她无助的摊在浴室玻璃门内死心的样子。
“我不知道。”沈亦白说。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找个人说出来的话,我会疯掉。然后我又注册了一个微信,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你。不是王涛,不是我爸妈,不是心理医生。是你。”
张志磊咧开嘴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在笑,不是那种猥琐的、志在必得的、让人看了就想揍他的笑。
“因为全世界只有我知道你这个性癖。”
张志磊突然猥琐的说。
“或许也有可能是因为我鸡巴大,你忍不住幻想你老婆被我操”
沈亦白无语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就站了起来去结账了。
两个人走出门店,苏州的太阳比上海更毒,晒得柏油路面蒸腾起一层虚幻的热浪。
张志磊站在路边,用脚踢着一颗石子,看见他出来了,冲他扬了一下下巴。
“你几点的车回去?”
“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