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什么。”浅遥寄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似乎想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出脑袋,“走吧。”
马车缓缓的驶出城,浅遥寄趴在窗口,掀开一角帘子,隔着淡淡的面纱向外望去。
“哦,对了。”突然想起什么,浅碧拿出一个小包递给牧流一,很平静的说道:“早上嘱咐小二出门买的。”
牧流一接过包袱,打开之后,却见里面是一件遮挡风沙的风帽,虽然在这个时候穿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做工几分精细,用料也很薄,穿起来也不会很热。
“小心点总是好的。”浅碧轻声说道,随即淡淡一笑:“可能没什么机会会用到。”
几千多人的人马,上百辆的马车辎重,在驿道上绵延不断,从这里,根本就看不到前面的车马。
牧流一将风帽放在一旁,手却没有收回来,而是一直按在上面。
“幽都的商户要逃了。”
浅碧微微一笑,转过头来,说道:“你看出来了。”
“开战在即,这些老狐狸,就要齐齐躲避到临安去了。他们不敢大规模的从幽都出发,只能化整为零,才聚集,一同前往,那些车马,恐怕都是他们一生的积蓄身家了。”
浅碧淡淡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他们想要置身事外了。”
不同于牧流一,浅碧的心里却突然感到一阵慌张,他知道几大商户的身份,更知道这些年他们是如何发的家,而如今,他们就要逃了。
不过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身影,浅碧的心里突然间好像着了一场大火,她很想跳下车跑上去看看。
可是浅碧又自嘲了笑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就靠在摇晃的马车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浅遥寄,你是不是太累了,自从开始,这一路行来,你有些坚持不住了,所以才会生出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兄长,他们在雪域,就在我的眼前,我该怎么做,如何去阻止呢?
该怎么办呢?
盛夏,日头长的很,众人一直走到日头偏西,才在一处山谷中安营扎寨、生火做饭。
牧流一和浅遥寄两人分到了一个小帐篷,又矮又小,坐起来都会碰头。
一起住在外营的是一些下人,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伙队伍里不单单是幽都李氏,还有张氏、贾氏、端木氏等等。
一日的颠簸,浅碧身子越发虚弱,帐篷里空气不好,牧流一将她扶出来,靠在一棵矮树桩上,自己从侍卫手上花钱买了一只刚刚打来的野鸡,生火烤肉,不出片刻,鲜美的肉味就飘散在空气之中,勾的人食指大动。
撕下一块肉,递到浅碧嘴边,她张嘴就想接过,却头上一痛,被牧流一一下弹在额头,男人沉着脸说道:“烫嘴!”
“哦,”浅遥会心一笑,鼓起腮帮子轻轻的吹了两下,然后翘着手指接了过来,入口鲜美,楚乔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说道:“好吃耶,想不到堂堂太子爷也有这一手。
“这几年学会的,”牧流一随意的说道,抽出一把匕首,将鸡肉切成小块,一块一块的递给浅碧。
夜幕降临,阳光缓缓的被黑暗吞没,她坐在一片青色的草丛中,星空璀璨,知了鸣叫,偶尔还有夜归的百灵布谷。
山谷中一片静谧,远处还有大批的侍卫来回忙碌着,人声鼎沸,却又充满了平静的温馨。
浅碧深深的呼吸,然后陶醉的微笑,像是一个单纯的孩子,突然感叹道:“好怀念啊!”
牧流一随意的接口:“怀念什么?”
“怀念这种感觉,”浅遥寄靠在树桩上,面容平和,还带着微笑,静静说道:“怀念阿忧、姬漓人、以前的沈浮生,一群人聚在一起在绮梦湖生火做饭,饭后就点起篝火坐在一起聊天,喝点小酒,吃打来的野鸡,怀念这种不必为明天、不必为生存战斗而担心的日子。”
牧流一静静的看着她,说道:“是吗?”
“当然,”浅遥寄仰起头来,很文静的笑,说道:“好久以前的事了,我和三个好朋友,就是在这样的山谷,吃着这样的烤鸡,不过呀,手艺比你好,调料也比你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