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光曦迎着她的眼神,再看看都瘦了许多的净环,眼圈也微微红了。
扶风光曦抿了抿唇,他说不出什么,也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再说,只是慢慢仰起头,道:“我们出来了。”
我们出来了。
被困的可以是身,是心,然而精神,永不摧折。
五境一破,眼前便只是那一方山谷,不过现在的山谷看起来有点异样。
壁上很多激烈的战斗痕迹,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扶风光曦问了问净淑现在过去的时间,和扶风择逸目光相交,都眉头一皱。
扶风光曦无声的摸了摸自己鬓侧那几根白发,心想,还好,不是时光真催人老,大概是那时节心痛过甚,刹那白发。
突然想起当年百里庄里,殿下看见他亲生母亲惨烈的死亡时,亦曾白发瞬间,忍不住恍惚的笑一笑。
殿下啊……殿下……不管你在不在,我都要将你走过的路,走一遍。
扶风光曦无声掠下去,飞快的绕着山谷四壁掠了一圈,再回到他们的藏身之地,道:“此处有密道。”
几人都抢着要下去,扶风光曦蓦然回首,看着净淑道:“拜托你一件事。”
净淑默然望着她。
扶风光曦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印,上刻:枫华光曦,递给净淑道:“我们失踪这段日子,四方之地只怕已经有了纷争,我想请你带净环回转,通知大家我们安好,另外……”
他眼光一冷,森然道:“如今已近七月了吧?海谷也该可以通过大军了,不知道枫华的军靴,踏上这枫华的国土,会不会走起来更带劲?
净淑震一震,眼光中战意燃起。
“此一生,我所有努力,都在和心意背道而驰。”扶风光曦仰起头,眼光射向极北之地分外高远旷爽的天空,淡淡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逆天!
哪怕你高在九重,哪怕你翻手风云。
冰风烈烈,呼啸若哭,风中男子黑发飞舞衣袂卷掠,将轻盈消瘦的身姿,站成刚强坚毅而又寒冷嶙峋的岩石。
扶风光曦在那样寒冷的风中闭目仰首,想起那日天域幻境之中感受到的比这还冷十倍的绝巅之风,想起那个人。
那个为他铺就这一生道路的人,在那绝巅之上,生生被那彻骨疼痛和寒冷无休无止的折磨,永浸黑暗苦痛之中。
扶风光曦眼角,无声迸出冰珠般的泪花,碎在风雪之中。
扶风择逸深深看着她,随即也取出自己的印信,又咬破手指写了封信,一起递给净淑:“拜托。”
净淑沉默着,她的心底,自然更希望陪扶风光曦到底,然而扶风择逸有点歉意的道:“家母听闻我的消息,一定会赶来,我以前曾联手创过一套灵术,如果有争斗,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扶风光曦眉毛一竖,面色便更白了几分,眼尾处却微微泛出些淡红,华光流转中有些微妖异的俊朗。
和他以往的明烈旷朗的气质略有不同,净环看着他,为他突如其来更进一层的威仪所慑。
突然又觉得,一别几月,从天域之境中出来的扶风光曦,似乎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来,只觉得更尊贵更美,却也更煞气。
净淑无声的弯下腰去,也许以前,他还会继续抗争,但是现在他却觉得,只有服从,才是正确的。
净环却道:“先别赶我走,我看这山谷是有密道的,我们观察了很久,我有办法偷到他们的钥匙,能省点力气总是好的,何必从一开始就惊动神殿,耗费精力的打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