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光曦还在梦境中挣扎着,沉在无法摆脱的睡眠中,浑然不知。
他睡在火洞之口,而那里,有一个人用自己的身体,生生替自己隔绝了焚心烈火。
刹那烈火,可以躲避可以一扑便灭,那是精心布置的深狱阴火,火舌缓慢的舔舐。
渐渐烤干身体里的所有水分,用无休无止剧烈的疼痛,一点点焚尽人的灵魂和意志。
直到用最慢最残忍的速度,将人烧死。
天意之境火舌阴阴,婆娑之巅冰风颤颤。
沈云默正凝神,细听风中传来的动静。
冰洞之下的声音极其细微,连三百米处看守的弟子都没听见,杀气却浓烈如彤云,无声无息逼近来。
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沈云默的暗杀已经箭在弦上。
他面色平静,目光却如针尖般缩紧。
神殿两派之争早已延续多年,纵然他无心阁主之位,也不得不被卷入漩涡,如今他为扶风光曦背离,算是已经放弃了,然而那些人依旧不放心,还是不肯放过。
对方不会公开用刑置他死地,以免落人口实被阁主追究,也不可能杀上婆娑峰惊动看守的弟子。
唯一能做的,就是刺杀,让沈云默不落痕迹的死,看起来还得像是不堪重刑自然死亡。
沈云默缓缓将丝绢收起,用手指推进衣袖里。
他注视着前方,风雪之中,一道灰黑的影子从山下幽魂般飞起,双翅一振直扑入洞中。
那东西落在刑架上,一偏头,青色眼珠冷光闪闪的看着沈云默,红色的羽毛油光滑亮,体型极大,动作却极轻巧。
是一只红色的鹰,婆娑之巅特有的凶禽。
那鹰冷冷睨着沈云默,沈云默正猜测着它是要去啄自己眼睛还是动自己伤口,那东西突然再次振翅飞起。
于此同时,刑架突然倒了下来。
无声无息,也没有折断,就那样缓缓倒下,带着沈云默的身体平倒在地。
风雪尽头隐约有弹指之声,一缕劲风飞射,点了沈云默哑穴。
随即红影一闪,那训练有素的鹰落在了沈云默身上。
准准落在他心口,将沉重的身体整个压上。
北方呼啸,冰洞无声,放倒的刑架和刑架上的人,不伤人却压心的猛禽。
白亮的冰反射着猛禽红色的羽,一动不动的像一个突然降临的噩梦。
四周空****的安静,没有人知道,刹那间谋杀发生。
一场精心炮制的,一旦发生,即使有人怀疑也没可能找到证据的谋杀。
灵力被制的衰弱身体,心口紧紧压上的重物,无法运功抵抗的长期心脏被压迫……等于,毫无痕迹的死亡。
山下,沈黎仰头注视着那苍鹰飞往的方向,目光闪动。
“明早等人死了,记得把刑架推回原来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