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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光篇 一晃千里（第3页）

这勇悍而明烈的男子。

这火一般的枫华质子。

自清风阁中驻马初遇，到如今五境中再次并肩，这也许已经是一生里最后一次相逢，他知，他也知。

此时此刻，什么嬉笑怒骂故作浑然，都已掩饰不了来自各自眼神中了悟的苍凉。

扶风光曦勉强笑笑，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这个破法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扶风择逸笑道，“此阵，执念不就是报仇么？那么死给他们看，心愿一了怨气一散，阵法不攻自破。当年我师尊闯阵，一生杀人如麻，忍无可忍，便回刀去抹脖子，结果发现一抹脖子，那群混账都退了下去，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么破的。”

扶风光曦忍不住一笑：“哦？原来如此，破过这阵，为什么江湖上没有人听闻？”

“他做了个障眼法。”扶风择逸朗朗笑，“这说起来实在不太好听，所以从未对外说过。”

扶风择逸说话时一直笑声琅琅，试图用自己的明朗冲破此刻郁郁。

冲破素来明朗的扶风光曦眉间惨然，然而未卜前路和那滩血迹始终沉沉压光曦在心头，他便是始终努力的明亮一点，那笑意依旧淡若空花。

扶风择逸渐渐也笑不出来了，他无声低叹，转过身去。

扶风光曦目光，缓缓转过身侧净淑和净环，看见他们，不能说不欣喜，然而那欣喜里，依旧是无奈的。

两人都默不作声，一个负手而立，一个盘膝而坐，一个背影孑然，一个目光落在远远的虚空，他们的目光都不再落在扶风光曦身上，却又无所不在将光曦包围。

天涯海角，只他身侧。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不因身份改变不为权欲蒙昧，总在扶风光曦身侧。

这些……爱他的人们。

扶风光曦一生里不愿牵扯挂碍，却欠了这一身永生也还不了的情债，一笔笔在心，却注定让他们潮打空城。

扶风光曦的心思早已入骨，写在眼神中动作里，不需言语字字分明。

此刻沉默太令人心生怆然，扶风光曦摇转回头，默默捧出碧云翠鸟。

看了一眼，“啊”一声眼泪便落了下来。

碧云翠鸟僵僵的挺着肚皮，毛色暗淡，全身一点温度都没有，看起来已经一命呜呼了。

扶风光曦直直的瞪着眼睛，盯着碧云翠鸟，眼泪无声无息在眼角凝结成冰。

“碧云翠鸟…………不……”他捧着碧云翠鸟，喃喃，“别死给我看……”

扶风光曦眼泪冰珠般落下来，坠在凝成一团的暗淡的毛上叮然有声。

将碧云翠鸟贴在脸上，感觉到颊上微硬的冰凉，扶风光曦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哀求：“起来啊，起来，你不是很喜欢和我玩吗？起来，起来啊，以后你想怎么我就怎么样我我都由你……”

扶风光曦眼泪噼噼啪啪滴落，落在白色袍角上，是净淑坐了过来，扶风光曦目光一亮，仿佛遇见莫大希望，一回头揪住他衣襟：“净淑，你是枫华的神医，救救碧云翠鸟，救救它——”

净淑的目光，落在他的断指上，又缓缓看了碧云翠鸟一眼，淡淡道：“对不起，阁主，我不是兽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