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更难支撑,然而如今看这态势,这五境比她想象的还更艰难,集合了武术阵法和幻术阵法的精髓,虚虚实实不能掉以轻心,什么保留实力过四关。
如果一关都过不了,谈什么闯神殿?谈什么实现心愿?
刀光如雪,半空一掠,寒光照亮铁衣。
刀光之中隐约反射出什么东西,扶风光曦却已经来不及看。
身下咕咕之声连响,那浓厚的黑色淤泥之中,已经滴滴答答的拱出一个人形,缓慢的、粘腻、拖拖曳曳的,自深处,钻了出来。
那人遍身污泥,一张脸上却丝毫不染污浊,那张脸乍一看有点陌生,再一看,扶风光曦身子一震,险些被上头利剑再次刺中。
竟然是扶风青城!
死在他百般谋算之下的枫华质子之一!
他冷冷的注视着扶风光曦,一身龙袍尽被血染,立于淤泥之中灰黑光影之下,缓缓伸出手来,嘎声道:“……扶风光曦,我对你推心置腹,一怀信任……你竟包藏祸心,谋我权位,杀我人!”
他头一仰,咽喉之上血洞一现,恍如突然张开了带血的狰狞大口。
那脖子欲掉不掉摇摇晃晃,那血洞忽大忽小仿佛诡秘眨着的血色的眼。
被这样的“眼”盯着,那感觉仿佛有一万条蜈蚣在背上爬,扶风光曦恍惚间想起,那脖子上的一剑大概是云痕的出手,薄而利,狭窄的伤口。
身下淤泥之中,扶风青城冉冉升起,充满恨意的笑着,去抓扶风光曦的脚踝。
扶风光曦横空一掠,手中刀光一闪,横劈!
一颗带血的头颅骨碌碌的在淤泥之中滚了出去!
“谋杀亲兄,意图染指妻子——你这种无耻狗才,不管是人是鬼,我看一次杀一次!”
扶风青城头颅在淤泥之上一阵乱滚,并不陷下,犹自张嘴怒骂:“你谋我城,杀我人!”
扶风光曦抹一把额头冷汗,心道这混账东西,死了还不安生,这神情语气也太鲜活了。
乍一看见真吓了他一跳,这是真魂,还是假的?
他刚刚松一口气,忽然觉得不对劲,那头颅被砍,身子为什么还没倒下?
一抬手铿然架住上头追逼不休的剑网,扶风光曦还没来得及回首便觉得身子一重。
再一看袍角不知何时被一只沾满淤泥的手抓住,底下一人阴测测道:“扶风光曦……你陷害我,夜深人静,扪心自问,可曾良知有愧?”
扶风光曦一低头,那无头人竟然换了装束,是上断头台时的罪人衣装。
赫然便是当年他亲自监斩送上西天的沈姿,而刚才砍出去的扶风青城的头颅,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战沈姿的头,骨碌碌的滚过来,狞笑着一口咬住了他的袍角。
“你连临死的人都欺骗?”
感觉冲天血气漫起,恍惚间便是当初落龙台上小雨霏霏之中,竹帘光影中泼辣辣洒上的血。
那血气接天贯地,在他眼前展开一片浓厚的血幕,蠕动着、招展着,向他包围过来。
“啪!”
扶风光曦一刀拍碎了战北恒的头颅,拍成扁扁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