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界定这句话的意思呢?七个字,没有语境语调,大多出现在暧昧的情境中。
宋莳翊看着备注的“小学妹”名称下“对方正在输入中……”了很久,直至消失,没再传来一个字,眉头由松弛慢慢紧蹙。
大约是接收的爱太充沛,宋莳翊对任何事都是淡淡的。之前情绪上的被动牵引让他自检了几天,他没有自欺欺人的习惯,剖析出种种情形都是自然行为没有刻意,便坦然接受了自己与这个平凡小学妹,可以无戒备无思虑相处的现实。
自那天“我到家了”之后,她就再没消息过来,宋莳翊有稍许不爽,竟生出些怨怼,这个小姑娘对于自己送她回江城说了那么多谢谢,还说要请自己吃饭,回头竟然就像鱼入了水,杳无踪迹。
她眼神里招摇过市的情意,怕不是假的吧?
这次又是一去不回,宋莳翊更不爽了。
吴束不是不想回复,而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复。
她对宋莳翊的心思不单纯,所以他那有歧义的话语,轻而易举的点燃了她内心的小火苗,她无法忽视内心的惊涛骇浪,但也没办法像那些勇敢的女生一样,迎面而上。
是的,她怂了。
她窝囊的性格只适合远远的观望、顾左右而言他。
吴束的老家石竹镇靠着国道,还有一条运送砂石的火车道,春天油菜花茂盛,远远望去,火车从中间穿行,颇有些误闯宫崎骏动画里的感觉。
吴束家的两层自建房靠在村子后面,后门口能看到广袤的田地和细细的一条铁轨。离马路和铁路都不近,所以保留了村落原本的静谧。
吴束的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她的爸妈就将床铺搬下楼,睡进了老人们睡过的房间。
吴束的房间还在二楼,因为回来得少,她的房间很简单很空旷,除了一张床,就是一台被大姑淘汰下来的梳妆台。
小年那天到家,她把自己的房间整理了下,搬了张凳子作为床头柜,放上接线板和纸巾。
乡村的夜晚很冷,爷爷奶奶在世时特地为她买了一台取暖器,正被完好的保存着,她取出来运行。
楼上没有电视,吴束晚上的消遣就是手机。她提前下载了电视剧,晚上窝在被子里看得美滋滋。
看电视有些迟了,第二天吴束醒来时已经10点,阳光穿过窗户,卧室里亮堂堂的。
她的房间没有窗帘,前后窗户都是千禧年盛行的蓝色玻璃铝合金窗。好在左邻右舍要么是空置的房子,要么就是二楼无人居住,吴束不用担心隐私。
吴束窝在被子里就能看见后窗外面,高高的梧桐树枝桠,麻雀在枝丫间蹦来蹦去,叽叽喳喳的显得农村更加幽静,它们背后的蓝天很醇厚,要比枝丫小鸟更吸引人。
电视剧里幸福的泡泡飘进心里到现在都没散去,吴束觉得窗外实在太美了,拿出手机找了好多角度才拍出满意的照片,附上文案发朋友圈。
她慢腾腾地起床,父母正清理西边厢房里的土大灶,她吃过早午饭就坐院子里晒太阳。
乡下很无聊。在城里觉得时间飞快,在这里,连浪费时间都挺费时间的。
宋莳翊随爷爷送走一位伯伯,没过多久又有一位老人过来拜访,是和爷爷关系很好的老同学杨镜持。
他身边跟着一位与宋莳翊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是杨家小孙女杨砚笛。
宋莳翊看了眼爷爷,老头子正微笑着和老同学寒暄。
杨镜持将孙女介绍给宋清让,小姑娘高中时就去了国外读书,宋清让直说女大十八变,自己都快认不出了。
想起小孙子也在旁边,一转头就看见宋莳翊正带着疑惑瞅着自己,随即低语:“臭小子别给我扣帽子。”
又转向那边的爷孙俩,宋清让对杨砚笛说:“你爷爷跟我说了,你在外面读植物学,想看看我们家花房里那什么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我们两个老头子讲话,你自便。这是我家小孙子阿翊,让他带你过去。”
宋莳翊领着杨砚笛往花房走,女孩子见宋莳翊兴致缺缺的模样也不去讨嫌,只自我介绍:“我叫杨砚笛,在康奈尔读植物科学,听说宋爷爷的花房里有很多罕见植物,所以想来看看。”
宋莳翊回应:“我们小时候见过,我记得你弹钢琴很厉害。”
宋老爷子有位厉害的园艺师,花房被他打理的很好,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很有名,很多人以观赏名义来拜访,像杨砚笛这样冲着学术而来的还真没有。
到了花房,园艺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宋莳翊做了个自便的动作,杨砚笛跟着园艺师走了。
玻璃花房很大,里间曲径通幽,偶有陈设条椅作为休憩,外间是单独辟出来一小间,设置了沙发茶几。他在花房外间的沙发那坐下。
手机又一次被轰炸,二代三代蕃篱之坚,多年以来还是那群人,而这群人中和宋莳翊一直玩儿在一起的也就这四个。
陈牧川一连发了十几条语音,无非是谴责宋莳翊,自己好不容易冬训回来他也不肯出来见面,是不是金屋藏娇见色忘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