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程春坐在桌子前面用花生米磕牙,一点不担心自己和姜幸饿死,“头一天开张就是这样,周围的街坊都不知道咱们卖什么,能做多久,肯定不来,你瞧着吧,明日慢慢就有人来了。”
姜幸头一次发现做生意这么难,叹气,“真不知道爹娘当时是如何做起来的,最后竟然能做成那么大一个酒楼……可惜,现在被姜成窃走了。”
“所以咱们得拿回来,那可是岳父岳母的东西。”燕程春装了一小兜花生米,放给姜幸,这都是他下午亲自炒的,香着呢。
燕程春吃花生米是纯往嘴里塞,姜幸一个小哥儿,要慢慢剥掉皮,一个一个放到嘴里,一共没多少的花生米,姜幸才吃了四个,剩下的全进了燕程春的嘴里。
“你吃花生米咋也这么仔细。”燕程春无语了,姜幸要是在他们高中吃饭,一天能饿三顿。
姜幸抿抿嘴边的盐巴和胡椒碎末,小郎君怎么好像一直拿他当男人看待哩,“谁家小哥儿张大嘴吃饭呀……被别人看见要笑死了。”
燕程春哪懂这些,嘻嘻哈哈嘲笑他的夫郎:“张大嘴才能吃饱饭,你这样什么都抢不到哩!”
姜幸觉得燕程春越说越不靠谱,索性回去继续算账,再不要搭理他的小郎君。
翌日,小铺里的生意果然好了许多,因为这里不卖酒,来吃饭的男人不多,女娘哥儿便都愿意过来坐坐,不为的,主要是清净。
未出嫁的姑娘哥儿多了,燕程春突然发现自己做菜慢一些也不要紧,因为只要上了一盘菜,那些食客们便会开始细嚼慢咽,慢条斯理地下筷,往往他第二盘菜端上桌了,第一盘菜都还没动多少呢。
燕程春躲在门帘后面,百思不得其解,“富贵人家这么慢悠悠的吃饭不要紧,这赶着出去卖货的老百姓吃饭也这么慢,这么仔细吗?”
燕程春悄悄示意姜幸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哥儿,“那小哥儿吃饭和不张嘴一样,每筷子都只有一点点,这什么时候能吃饱啊?他旁边的兄弟可都吃了两个馒头了。”
小哥儿的衣裳都起毛边了,看着就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旁边还放着挑篓,说不定一会儿还得去卖货,吃这么慢万一吃不饱,干活的时候晕了怎么办?
“若是太粗鲁,以后怎么说汉子?谁家汉子想要一个和男人一样的夫郎?”姜幸是进后厨拿茶叶的,他刚刚包好新的茶叶,燕程春又有新的问题了。
燕程春:“哎哎幸哥儿,那小哥儿才吃了一小块馒头啊,怎么就跟着自己兄弟走了?”
小哥儿总共就吃了七八筷子,馒头也就吃了几口,现在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他兄弟吃完了,小哥儿自然就跟着走了呀。”姜幸终于搭眼看了一眼,“他们好像是隔壁街卖山货的,我有印象呢。”
“隔壁街的你都记得?”
“记得呀,以前来过小摊位买东西哩,那小哥儿我有印象。”姜幸说,“今年夏天的时候订亲了,开春就要嫁过去了。对方都十八岁了,和他正相配呢。”
燕程春想着小哥儿的年纪和身形,“他看着也就十五六岁吧,瘦瘦小小的,嫁过去……不对,他能嫁人?”
姜幸摸摸燕程春的额头,“郎君,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呀?”
怎么净说胡话呢!
“十五岁的孩子早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成家立业才是正道。”姜幸笑着说,“那小哥儿清秀,能干活,就连吃相都文文静静的,嫁过去肯定招人喜欢。”
不像他,年纪大,还什么都不会……要是小郎君家里有长辈,他肯定被长辈嫌弃死。
“啥,那是文文静静?”燕程春感觉姜幸是个文盲,“他兄弟都吃了三个馒头,他才吃了一点点,那明明就是吃不饱饭啊。”
“我们本来就要吃少呀。”姜幸迷茫,“吃多了不仅容易和家里的兄弟抢粮食,还容易胖,要是和男人一样,就嫁不出去啦。”
燕程春突然想起来,姜幸以前还为了一尺素腰节食减肥过,他突然眯起眼睛,“姜小幸,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直都没吃饱。”
“……唔,我从小就吃这么些呢。”姜幸摸摸肚子。
“……”燕程春感觉眼前一黑,“那我每顿饭都问你有没有吃饱,你怎么就说吃饱了?”
“我真的吃饱了呀。”姜幸感觉燕程春的问题都很奇怪,小心翼翼地问他,“郎君,是不是我又胖了呀……我今日就感觉衣裳紧了一些……”
等下他就再少吃一些——
姜幸屁股撅起来,燕程春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立刻说:“等会的午膳你要是再少吃一口,我就真打烂你那个屁股。”
姜幸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屁股,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调戏了,但好像又不是。
“十五岁就不让人吃饱,这过得什么日子。”燕程春长叹一声,“不仅吃不饱饭,还要去成亲嫁人……”
姜幸笑道:“郎君,你今年也才十五啊!”
燕程春:“……我是汉子,家里又没有长辈,早就自立门户了,我成亲,那正常。”
“小哥儿十五岁的时候,正水嫩聪明呢。”姜幸想想自己的十五岁,唇上带起一抹笑容,“我十五岁的时候,上门的媒婆都要把门槛踩烂了。”
“不过那时候我只想着吃,想着玩,一个都没瞧上。”
燕程春后悔啊,“你十五岁的时候怎么没遇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