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住得舒不舒心……对郎君而言,很重要吗?
姜幸对上燕程春困倦却清亮的眼睛,读出了肯定的意思——是的,燕程春觉得很重要。
姜幸突然捂着嘴笑了一声。
燕程春:“你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想到娘之前和我说的话了。”姜幸的下巴垫在手背上,眉眼弯弯,“娘说,姑娘小哥儿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找个好郎君,若是能做好人家的正头娘子,那这辈子就算可以了,老了也能体体面面地住到祖坟里,不至于做没人要的孤魂野鬼。”
“……”燕程春皱眉,他实在接受不了这等思想,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接触的都是独立大方的女同学女老师,没有一个人会把‘嫁人’当成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
姜幸却觉得他娘说的对,“我以前不理解,娘为什么把这件事看得这样重要,现在……”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小哥儿嫁给一个好汉子,真的可以很快乐。
姜幸虽然过去过得十分自由,但他到底是个受过正统教育的小哥儿。
他记得,也明了,小哥儿的天就是日后要嫁的相公,若是嫁错了人,那这辈子就算毁了。
所以他才惶惶不敢轻易嫁人,因为他很害怕。
只是没想到躲来躲去,竟被姜大伯草草嫁人,即使已经过去揭盖头的时间,可每每想到当时的情境,姜幸心里都怦怦跳。
他无法形容自己穿着红嫁衣,看到一个陌生人时的惊慌与无助,就好像重新遭遇了一回儿时溺水的感觉,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幸好,幸好……
他的小郎君虽然年纪小,却是个好人。
姜幸已经想好,这辈子,只要没有什么意外,他会跟着燕程春好好过一辈子。
姜幸一想到这个结果,就忍不住捂嘴笑,那笑,是嘲笑,也是快乐的笑。
燕程春闹不明白小哥儿在自娱自乐什么,他吹灭烛火,“不早了,休息吧,明天我还得上山呢。”
姜幸点头:“好。”
夏天的天,婴儿的脸,说变就变,后半夜的时候整个长明村被朦胧雨幕覆盖。
雨水打在窗柩上,留下道道水痕。
燕程春睡得浅,醒来关了一下窗户,姜幸原本抱着燕程春,怀里的温热身体突然没了,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声音也迷迷糊糊,“郎君……怎么了……”
说着,姜幸还往被窝里缩了一下,许是被夜里的雨水凉着了。
“没事儿,外面下雨了。”燕程春关好窗户躺了回去,姜幸又迷迷糊糊地伸出胳膊抱人。
“……”燕程春睡着的时候不知道这种事,被抱了也就由着他抱了,可这会儿他醒着。
燕程春挪开姜幸的胳膊,把人的胳膊塞到自己的被窝中,缓缓闭上眼。
早上,燕程春又被原主的良好作息叫醒,伴随着鸡打鸣的声音,他穿好衣服,去院子里锻炼。
雨后的长明村带着一股泥土的味道,或许是因为下了雨的缘故,家家户户都醒的比较早,这会儿都出来了,他们瞧见燕程春在锻炼,连忙回屋把自家还在睡大觉的儿子叫起来。
“快起来,人家春小子都起床准备上山了,你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