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萝被他唬地一愣一愣地,心中不禁有些狐疑,可瞧他认真的模样不似作伪,又迟疑了起来。
听说他二人一向同进同出,他能知道如此隐秘的消息,倒也算不得难事。
嗯?等等?
察觉到对面小姑娘望过来的眸色微变了些,萧起淮眉梢轻挑:“那这种目光瞧着我作甚?”
“嗯……三表哥你与洛公子之间……”阿萝咬着唇角,斟酌着自己该如何说才好。
要说起来,她这位三表哥仿佛对自己的婚事,一直也都挺抵触的。
萧起淮的脸刷得一下黑了个彻底。他咬着牙根,阴测测地笑:“让表妹失望了,我对男子没有丝毫兴趣。表妹若不信,我不介意让表妹证实一番。”
“谁说得准呢……”阿萝低声嘟囔道,显然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意思,旋即又觉得有些疑惑:“既然不是为了此事,三表哥还有什么要紧事与我说?”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私下商议的事情么?
萧起淮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和她一般见识,否则先被气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他。
压下将人摁倒的冲动,萧起淮不咸不淡地开口,将京都传回的消息说了:“能将你的小像送上京的,不是萧家的人,就是临州那些女眷,你心里可有人选。”
好端端地突然又冒出一个晋王来,阿萝心下不由有些发蒙。又听萧起淮问起,脑海中当即浮现出了慕容筱的面容——她心仪萧起轩不成,明里暗里总与她作对。
说不定会起只要她另嫁他人,自己便有机会的念头。
只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有两个人的面容接连浮现,硬是将慕容筱踢到了一边,让她一下子止住了口。
萧含珊和贺敏。
这念头不仅没由来,甚至有些没有道理。
她与萧含珊虽在一座府邸里住着,交际却并不太多,哪怕再老太君面前,也都是淡淡而已。细细想来,她与萧含秋交谈的次数,都比和萧含珊的多。
可她知道,萧含珊是极擅丹青的,一手肖像画更是惟妙惟肖。去岁老太君大寿时她作了一幅午憩图,与老太君容貌神态有八九分相似,为此老太君还赏了她一套红玛瑙的头面。
而贺敏这位刺史之女,同她更算不上亲近。甚至因为贺敏与慕容筱交好,大多时候,她都是被对方无视的存在。
但贺敏作为贺刺史最宠爱的女儿,想要派人将小像送到清原侯府,也是极轻易的事情。
“怎么了?”见她举棋不定,萧起淮支着下颌,凉凉开口,“没事,表妹只管说罢,不论你得罪了谁,我都不会奇怪的。”
阿萝一时气结,犹豫片刻,还是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倒不是说就是她二人其中之一,也没有什么正剧,只是我的直觉罢了。”
说罢,视线又在萧起淮脸上一掠而过,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分析出点什么。
毕竟她所提及的二人,一位是他嫡亲的堂妹,另一位是掌理一方的大员之女。口空无凭地,以萧起淮的性子,难免不会对她反唇相讥。
谁知萧起淮只是轻蹙了下眉头,目光淡淡地点了点头:“我会顺着这两条线再查一查。”
“嗯……”他说得这么认真,倒叫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不定只是个巧合?是父亲他派人来临州画了我的小像回去呢?”
“他要有这能耐,早就直接派人把你接回去了。”萧起淮毫不客气地戳破了她的念想,“他得了你的小像后先去寻了晋王献媚,而不是让你回京,怕的便是老太君扣着人不放。可若是纳妃的旨意下来,老太君不放人便是抗旨。”
“他此举不光是防范宋陌,也是在防着老太君先一步定下你的婚事。”
清原侯年幼时老清原侯与侯夫人都在前线,只将他一人留在侯府,交由祖母照顾。老夫人可怜他自幼爹娘不在身边,难免溺爱,可以说是要啥给啥。
日子一久,就被养成了一个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甚至在街头当众与女子拉拉扯扯,被当时已成为萧夫人的老太君撞了个正着。
惹得老太君大怒,拖回家中开家法,狠抽了四十藤。其后又被拘在家中,房门外日日有人把守,未做完功课便不得出门。整得清原侯形容憔悴,自此便对老太君怕到心里去了。
就连婚事都听了老太君的安排,娶了五品太常丞之女秦暖为妻。
因此,即便他占着阿萝名正言顺的父亲的头衔,也不敢来信向老太君讨要。而是要用些低等下作的手段,迫使老太君不得不将阿萝送回。
阿萝听得目瞪口呆:“你何时知晓这些的?”她母亲如何嫁入清原侯府的事,还是她这些年拐弯抹角地自己查探出来的。
怎么这人知道的比她还多这么多?!
似喜似嗔的桃花眸中又有邪气晕开,萧起淮好整以暇地斜眼看她:“昨晚。”
阿萝心头忽然窜上一股莫名的憋屈,后槽牙轻轻磨动两下,她垂着眸子不看他眼中得逞笑意,缓缓道:“三表哥好能耐。”
“眼下清原侯在京中的境况甚是尴尬,宋陌风头太劲,他这位曾辜负了你们兄妹的人,兴许觉得害怕了。”萧起淮哦了一声,补充道,“当年那位在街上与清原侯拉拉扯扯的女子,是他的表妹张氏,也是你现下的继母。”
这还是她头一回知道,那位让她父亲连一年都来不及等就要迎娶进门的继母,是何身份。
阿萝眸光微闪:“这么说来,在与母亲认识之前,他们便是熟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