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也没急到这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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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坐在马车里,听着车外小贩叫卖的动静,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萧起淮居然一大清早派人来接自己去将军府?他是终于对自己忍无可忍,所以准备亲自动手让她从此人间蒸发?
那些曾在书上看到的各种酷刑在阿萝脑海中飞快滚过,越想越有种叫住马车打道回府的冲动。
可想想自己出门时老太君茫然却不忘鼓励自己的目光,还有大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的脸,她又将这冲动按回到肚子里了。
这时候回去,可能哪边都很难搞。
萧起淮的将军府原是圣上行宫,自是建地远离闹市。等外头的喧闹声渐渐细不可闻,便知道自己就快到地方了。
阿萝捏着团扇胡乱扇了两下:原还不觉得,可听着越来越清晰的车辙滚动声,她莫名有些紧张。
马车轻轻一顿,终是停下了。
车夫轻叩了两下马车:“表姑娘,到了。”
“好,有劳了。”阿萝缓缓吐气,抬手将自己的帷帽带好。
萧起淮指名道姓要见她一人,老太君思来想去,便也没让及春跟她过来。不过戴帷帽这些小事,倒也不用及春跟着。
又确认了一遍自己身上并无不妥,阿萝才磨磨蹭蹭地弯腰自马车里出来,而后……
“……请问,有矮凳么?”阿萝望着马车旁空空如也的地面,硬着头皮问道。
驾车的车夫兴许是萧起淮手底下的侍卫或是别的什么,对女眷下车需要矮凳垫脚的事是闻所未闻。听阿萝问,反而还了她一个迷茫的眼神:“没有矮凳……这也不高啊?”
“……”这是高不高的问题么?!
“稚鸦跟着将军东奔西跑惯了,不懂这些规矩,还请宋姑娘见谅。”一道清朗含笑的声音传来,“姑娘若不嫌弃,不如由洛某扶姑娘下来?”
阿萝循声望去,来人是位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黑发规规矩矩地绾起,以玉簪贯之。手里拿了一把折扇,说话的功夫指节转动,便将扇子收到了袖间,透了股说不出的潇洒贵气。
他微抬着手臂,站在车边望她,清润儒雅的面容上含着谦和笑意。
阿萝记得这把声音,是洛家那位和萧起淮一同来临州的那位。
她微顿了一下,语调轻柔:“多谢洛公子。”
洛忧一愣:“你认得我?”
“当日在刺史府,曾听见洛公子与三表哥说话。”阿萝温声解释。
洛忧下意识地看了阿萝一眼。
她戴着帷帽,并不能瞧见她脸上的神情,只听她声线柔软又不矫作,微微道来时气吐若兰,更见柔和。
明明还没见到本人的容貌,洛忧却在这一刻明白了为了她的一桩婚事而开盘下注这样离谱的事情,为何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能被宋姑娘记得,是洛某的荣幸。”
多年的教养倒不至于让他因为一管声音就失了神。念头转动间,洛忧已扶着阿萝下了车,知礼地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引着她往萧起淮书房的方向走。
闻言阿萝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仗着有帷帽遮掩,柳眉轻挑,眸间是显而易见的诧异。
没想到萧起淮身边居然还能有个正常人。
正常地都让她有些震惊了。
萧起淮照旧坐在书案后看书,只是今日这书在手上拿了半天,却迟迟不见翻页。
落在书页上的目光,不时地往窗外瞥去一眼,而后皱皱眉头,又挪了回来。
“……听说洛相独爱木雕,还曾不远千里,亲自去向南请玄清大师雕了一尊释迦摩尼像?”
“还是我陪着父亲同去的……结果玄清大师说没有手感,雕不出东西。父亲又不能长期离朝,便将我扔那了,叫我硬是陪着吃了几个月的素斋才将佛像带回去。”
“玄清大师技艺高超,若用几个月素斋便能换到,求取的人恐怕是要从向南排到京都了。”
“确是如此……想不到,宋姑娘对木雕竟是所知甚详。”
“平素在闺中闲来无事,便总喜爱听些外头的奇人异事,算不上什么。”
二人相谈甚欢的声音一路从门外传到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