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笑缓缓抬头,眸子犹如寒潭,静静凝视著他,轻声道:
“这桩事…”
“我不希望大姊听到风声,你可明白?”
听到“大姊”二字,柳閔麵皮肌肉抽了一下,忙將腰躬得更低,长作一揖道:
“公子宽心!”
“此事…绝不会传进镇西將军耳中!”
…
侯府朱红大门外,长街寂静。
一辆奢华车轿静静靠在树荫斑驳处。
车顶上,碧旗九叶隨风招展,车身皆以名贵象牙鏤刻镶嵌,驾车的乃是四匹神骏无匹、浑身不见一丝杂毛的墨色龙驹。
此乃齐朝皇室规制的华贵象輅。
柳閔低著头,快步走到车舆旁,隔著帷幔,低声稟报:
“殿下…祁公子,推辞了。”
“嘁!”
车厢內立刻传出一声冷嗤:“不出所料,上来吧!”
柳閔赶忙踩著小木凳爬上车架,掀开那面缀满金丝的软帘。
宽敞如丝闺的车厢內,铺设著厚厚的西域雪貂皮毯,燃著千金一两的龙涎香。
一名身著金袍的青年斜倚在织锦榻上。
他面容阴柔俊魅,肤白如玉,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骨子里的骄奢与慵懒。
这青年,赫然便是大齐皇朝的九皇子!
长乐王——
姜夙!
此时,两名生得国色天香、衣著轻薄的绝色佳人,正宛若无骨藤蔓般依偎在他怀中。
其中一人用涂抹著丹蔻的纤纤玉指,剥去冰镇葡萄的翠皮,娇笑著送入姜夙口中。
柳閔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地垂下眼帘,躬身道:
“殿下,祁笑把话挑明了,博远侯此番出手,全因当年贵妃娘娘的旧恩…此后,祁家不再插手我们的事。”
“老狗!装模作样!”
姜夙吐出葡萄籽,俊美的脸庞带著笑,说的话却毫不客气。
柳閔嚇得脸色一白,惊恐地环顾四周,压低嗓音颤声劝道:
“殿下,慎言啊!博远侯神通广大,万一驻蹕在府中…”
“慌什么!”
姜夙不耐烦瞥了他一眼,冷声斥道:
“西边那群禿驴近来屡屡越界,那老狗早奉了父皇密旨,亲赴秋杀军坐镇去了!你当他还窝在这侯府里?”